灵柩在太极殿停了七日,七日后移入含元殿,等待择吉起灵西归。整座洛阳城沉浸在哀哀的丧歌里,白幡如雪覆满宫阙街巷,风过之处,呜咽之声日夜不息。可谁也没想到,最痛的那个人,始终没有掉过一滴泪。
关银屏跪在灵前,已经整整七夜。一身素缟,鬓间那枚刘封当年在汉中亲手给她簪上的银簪也摘了,长发散落,遮住半边脸颊。那双曾舞动青龙偃月刀的纤手此刻死死攥着一块旧布——是当年麦城突围时,刘封左颊被马忠冷箭擦过,她撕下内衬替他按住伤口的那条布带,血渍早已干涸发黑,她却始终贴身藏着,从未离身。
"封郎。"她低声唤,嗓音嘶哑得像刀刮砂石,"你说过要陪我白头,还要带我去看定军山新栽的那片松柏……"她伸手抚过棺椁上的雕纹,指尖颤得厉害,"你说话不算话。"
殿外的风忽然猛烈起来,吹得白幔翻飞如狂雪。内侍们垂首躬身,无人敢上前。谁都看得见,这位新寡的皇后娘娘眼底那簇火焰——那不是悲伤,那是某种已经做完决定之后,彻彻底底的平静。
"母后。"太子刘承跪行至她身旁,双目红肿,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父皇临终遗诏……再三嘱咐,让儿臣务必、务必照看好您的身子……"
关银屏偏过头看他。刘承像极了他的父亲,轮廓深邃,眉骨挺拔,只是那双眼里还带着青涩的慌乱。她伸出手,替他正了正素冠上的麻绳,动作轻柔,一如当年刘封握着她的手教她绣香囊——虽然她绣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他偏偏挂在了剑柄上挂了整整三年。
"承儿。"她看着他,"你父亲让我不要走,对不对?"刘承猛地抬头,唇瓣哆嗦着,"母后……"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就在帷帐后面。"关银屏的目光忽然变得很亮,亮得像当年在汉中城外初次策马奔向他时那般,"他清清楚楚地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知道我会听见。他故意说的。"
刘承浑身一震。
"你父亲这辈子,算无遗策,从未漏过一着。"关银屏轻轻笑了,笑容里有一丝悍烈的傲意,"他最后算的,就是我。"
她缓缓站起身,跪了七夜的双膝几乎麻木,脚步趔趄了一下,刘承伸手要扶,却被她轻轻挡开。她走到灵柩侧面,俯下身,将额头贴在冰冷的棺木上,闭上眼。
那一瞬间,所有人听见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呢喃——"你不必替我算这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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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维从雍凉昼夜兼程赶回,铠甲上冰雪未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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