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朕死不安。"
她把帛书折好,贴身收入怀中。然后抬起头,对着满殿近臣和儿子,平静地说了一句话:"他以为写这几个字就能拦住我。"
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转身走向偏殿——那间偏殿里,供着一柄断刀。青龙偃月刀的残刃,刀身自中而裂,断口参差如犬牙。那是麦城突围最后一战,关羽被射落马下,刘封拼命抢出时,她用这柄断刀生生劈开了潘璋亲卫的人墙,刀背崩碎,刀锋卷折,可那夜她一步未退。
她跪在断刀前,双手捧起刀身。
"父亲,女儿不孝。女儿这一辈子,嫁了您最得意的徒弟,替他生了三个孩子,替他守过汉中、守过成都、守过洛阳。"她低声诉说,语气像是女儿在向老父撒娇,"可他走了,女儿真的守不住了。"
满殿哗然。刘承扑上去死死抱住她的腰,嗓音撕裂,"母后!母后您不能——您答应过父皇的!您答应过!"
关银屏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那动作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新麦。然后她说:"承儿,你记住,你父亲不是病死在这张榻上的。他的魂早就去了定军山,去了他亲手栽下的那排松柏底下。我若不去,他一个人在那里……孤单得很。"
刘承嚎啕大哭。
但关银屏没有给他再阻拦的机会。她将断刀横置膝前,从袖中缓缓取出一物——青铜打火机,刘封从不离身的那枚。机身上铜绿斑驳,火石早已磨尽,可此刻在她掌心里,却仿佛透出一丝温热的青光。
"你什么都不肯留给我,就留了这把打不出火的铁疙瘩。"她喃喃低笑,将打火机抵在心口,"可我偏要带着它去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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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含元殿烛火通明。御医、内侍、女官、禁军将领、宗室诸王,跪了满满一地。刘承红着眼跪在正中,死死盯着垂落的帷幔。帷幔后,关银屏换上了一身嫁衣——当年在成都大婚时那身赤红翟衣,贴身收藏了二十余年,此刻重披于身,竟如昨日新裁。鬓间也重新簪上了那枚银簪。
她端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描眉。镜中人眉眼依旧英挺,唯独眼角添了细纹,可那些纹路里全是他。替他从马背上接过的风雨,替他在深夜里温过的药盏,替他挡过的明枪暗箭、流言蜚语。
她放下眉笔,阖上妆奁。
然后她从袖中拔出那柄藏了许久的短刃——那是刘封当年赠她的定情物,刃身薄如蝉翼,铭着四个小字:"同生共死"。
"封郎。"她对着虚空轻声道,"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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