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朵还竖着。你们今日在这里吃的每一筷子菜、闻的每一口酒气,他都知道。"
他放下手,走向那张主桌。刘璜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撞在椅腿上,踉跄了一下。刘承伸手抄起桌面上那只开了封的酒坛,坛口还蒙着一层油纸,油纸中间戳了一个小孔。他把油纸揭开,往下一倒,琥珀色的酒液哗地浇在桌面上,顺着桌布淌下来,滴答滴答地落在青砖上。
酒香顿时漫了整个偏殿。浓得呛人。
"朕替先帝喝了。"刘承把空酒坛往桌上一顿,坛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沉响,"你们也'喝'过了。现在——"
他抬起袖口,擦了一下溅在手上的酒液。袖子是白的,酒渍洇开成一片淡黄。
"——给朕滚出去。回你们的府邸,闭门思过。七日之内,谁敢踏出府门一步,按抗旨论。"
刘璜面色青白交加,嘴唇翕动还想说什么,文鸯往前迈了一步。铁靴碾在青砖上那一声响,让刘璜把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他拱了拱手,转过身,第一个往殿门走。其余人紧随其后,低着头、缩着肩、袍角拖在地上,像一群被赶出窝的鹌鹑。
最后离开的是张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刘承一眼。那一眼里有惊恐,有懊悔,还有一丝不甘。
刘承没有看他。他正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一片被酒浸透的桌布,酒液还在往桌沿漫,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张秉终于走了。
偏殿空了。满桌的菜还冒着余温,烛火无人理会地烧着,酒气混着菜香浮在半空中,沉甸甸的。刘承站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把桌面上那几碟没有动过的菜端起来,一碟一碟地倒进酒坛已经空了的坛口里。鸡鸭鱼肉混在一起,汤汁淋漓,堆了小半坛。
他盖上油纸,拍紧,把那只坛子抱在怀里。
文鸯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
刘承抱着那只坛子走回太极殿,推门进去,走到灵前。关银屏还站在那里,见他进来,目光落在他怀里的酒坛上,又落在他袖口那片酒渍上,什么也没有问。
刘承把酒坛放在棺前的地上,然后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爹。"他说,声音哑得像碎瓦片,"儿臣替你把那些不该有的酒和菜都收回来了。都在这儿了,你闻一闻就扔了吧。别往心里去。"
关银屏在他身后蹲下来,伸手把他肩头那根沾了酒渍的头发捻下去。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窗外的雪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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