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铜轴嘎吱地惨叫了一声,门扇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风吹住。
殿内的光一下子泄了出来。暖黄的烛火映着刘承素白的袍服,把他整个人镀成一道细长的剪影。殿里十几桌人同时转头,手中的筷子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收回去。那些笑容看见刘承的瞬间僵住了,像一层薄冰被踩碎之前的最后一息。
刘承跨过门槛。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踩下去,整个偏殿都安静了一分。他走到中央那张桌面前站定,低头扫了一眼桌面。
八道菜。四荤四素,鸡鸭鱼肉俱全,只不过用素油做的,摆盘精致,连萝卜都雕成了牡丹花的模样。桌面一角摆着三只小酒坛,其中一只已经开了封,泥封的红纸碎屑撒在桌布上。
刘承看着那些碎屑,伸出手,捻起一粒。红纸屑粘在他指腹上,油墨微微化开,染出一小片淡红。
"谁开的酒?"
殿里死一般的安静。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屏住了。
刘承抬起眼,目光从在座的人脸上一一扫过。刘璜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碗筷纹丝未动,可他嘴角还残留着方才那笑没来得及收尽的痕迹。张秉坐在他对面,袍袖上沾着一小块油渍,手上还捏着筷子。
"张秉。"刘承叫了他的名字。
张秉手一抖,筷子脱了手,掉在桌布上,骨碌碌滚了一圈。
"先帝遗诏,朕在太极殿门前宣过。二十七日内,官员不得宴饮设席。你在这偏殿里,吃着四荤四素,闻着红泥封的酒,你跟朕说——你是不识字,还是觉得先帝的遗诏可以挑着听?"
张秉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他旁边的刘璜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来,拱了拱手:"陛下,臣等只是以素席寄托哀思,并无违逆先帝遗诏之意。先帝止的是'歌舞宴乐',臣等这顿席面连乐人都没有传……"
"你嘴上的油还没擦干净。"刘承打断了他。
刘璜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嘴角。指腹上确实沾了一点点油光,他脸色唰地白了。
刘承没有再看他。他转过身,面朝殿内所有人,声量忽然提了起来:"先帝驾崩第三天,他的灵柩还停在太极殿里,你们就在他的宫殿里摆酒。你们觉得他听不见,是不是?"
没有人回答。烛火被门缝灌进来的风吹得忽明忽暗,把满殿人的影子晃得像水里的碎月。
"朕替你们告诉他。"刘承抬手一指殿门外的方向,指尖稳稳当当地指着太极殿的方向,"他在听见。他闭着眼,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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