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很久,然后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朕知道了。"
三个字,轻得像风吹过窗纸。可杜预的眼泪在那三个字落地的瞬间砸了下来。他攥着帛书跪在地上,没有哭出声,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出去吧。"刘封说,"把消息传出去。让承儿知道。"
杜预爬起来退出去的时候,靴子在门槛上绊了一下。他扶住门框稳住身形,没有回头,大步走了。靴声在廊下渐渐远去,这一次是稳的,一下一下,坚实有力。
殿门重新合拢。
关银屏走回榻边,重新坐下,把刘封的手握进掌心。他的手指比方才更凉了,可她握着他,像是握着一块正在慢慢冷下来的石头,石头底下还有最后一点余温,贴着她的掌心。
"你听见了。"她说。
"听见了。"
"凉州还在。"
"嗯。"
"你打赢了最后一仗。"
刘封没有答这句话。他的目光越过关银屏的肩头,越过窗纸,越过洛阳城的晨光,望向南边那道看不见的秦岭线。他的瞳孔里映着天光,干干净净的,像一面磨了很久的铜镜。
"银屏。"
"妾在。"
"朕这辈子,从二十岁那年开始,就在跟一件事较劲。"
"什么事?"
"命。"他轻轻吐出一个字,那个字在他唇齿间滚了一圈,像是含了一颗很旧的石子,"朕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朕——你这个人,活不过四十岁。你会被自己的义父赐死,你会背着'不救关羽'的骂名死掉。你会变成史书上的一句话,一句'刘封赐死',连个像样的谥号都没有。"
关银屏握紧了他的手。她说不出话,她觉得喉间堵着什么,可她忍着没有让它涌上来。
刘封继续说下去。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了,轻得像砂纸慢慢磨过木头的末梢,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朕不服。朕凭什么要照着那个命活?朕偏不。朕救了你父亲,朕活过了四十岁,朕坐到了这个位子上。朕把那个'命'——"他微微抬起手,五指张开,然后慢慢合拢,像是攥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攥在手里,捏碎了。"
他的手指松开,重新落回衾被上。
"拓跋力微以为朕快死了,可以来捡便宜。朕在咽气之前,替承儿把这道坎平了。朕没有输给任何人,也没有输给那个'命'。朕输的只是——"
他停了一下。窗外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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