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用金银线、不得佩玉。此非为夸耀朝廷富有,实为使官吏自省其位。你站在朝堂上,便知自己该做什么;你穿紫袍,便知自己掌机要重权,须日夜谨慎;你着青袍,便知自己尚在观政之期,当虚心求进。"
他抬头,目光灼灼:"可有人觉得此举繁苛?"
御史中丞羊祜出班奏道:"臣以为繁苛尚在其次,今有一事恐生乱源。《舆服志》定天子服色为玄衣黄裳,然旧汉以赤色为尊,民间至今仍有织赤帛以奉祖先者。陛下改黄为尊,恐有疑于承统。"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分明:你刘封既然自称承汉祚,为何把汉朝最尊贵的赤色废了,改用黄色?
刘封一笑,那笑意里有一种复杂的味道。他走近羊祜,声音不高,但殿中太静,人人听得清楚:"赤色为汉统,朕知。但羊卿可知道,朕为何非用黄色不可?"
羊祜摇头。
"因为魏国用的是黄。"刘封的声音忽然沉下去,"曹操尚未称帝时,便令舆服尚黄,取'黄初'年号。曹丕代汉,正式定黄为尊。朕若是再用赤色,便是不忘汉统;可若尽用赤色,人人见朕服饰便知是'汉',心中记住的便是旧汉之威,而非新政之德。朕要让天下人看见这件黄裳时想起的是——大汉改了新色,便是改了旧命;天变了,地也变了,人当然也要变。"
满殿寂静。
姜维率先跪下:"陛下圣明。"
他这一跪,带动武将列队轰然跪倒。文官们稍慢半拍,但也在蒋琬的带领下伏身山呼:"陛下圣明!"
羊祜站在那里,面色变幻良久,最终深深一躬,退回班中。刘封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明白:妥协了。羊祜代表了中原世族最后的疑虑——衣冠之制改易,意味着权力的重新洗牌。今日他退这一步,日后朝中新旧之争便可少许多血光。
"传朕旨意:"刘封的声音再次回荡在太极殿中,"依《舆服志》新制,着太常寺督造百官章服,限秋后全部更换。在任官吏有旧袍不堪用者,由少府拨绢帛助其改制,不得令寒门子弟因衣冠破产。士庶之服,以不僭越为度,不必强求一律。另:命天下各州郡于孔庙旁设'章服所'一区,讲解舆服礼法,使百姓知朝廷尊卑之序,而非惧官府威仪之厉。"
蒋琬抬头,老眼微湿。他听得明白,最后那句"非惧威仪之厉",才是陛下这整部《舆服志》真正的精魂所在——制度用来使人敬,而非使人畏。
散朝之后,刘封独自留在殿中。午后的光影透过殿顶藻井洒下,将他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