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字，指腹下的绢帛微微发凉。
"裴秀，序言里加一段话。"他收回手，望向窗外茫茫的雪幕，"山川者，天地之骨骼；郡县者，国家之血脉。骨正则形端，脉通则气畅。舆图不实，则政令不达，政令不达，民不受惠。自今而后，天下郡县每十年重测一次，以校旧图之讹，以应山川之变。"
裴秀伏案疾书，写完抬头时眼圈微红。
刘封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雪风裹着几片冰凉扑在脸上。他望见太极殿外那株老槐树的枝丫上积了薄雪，几只麻雀缩在檐角下面挤作一团。他忽然想起前世地理课本上的那句"地图是地理学的第二语言"——此刻他亲手将这门语言从星象占卜的阴影中剥离出来，还给山川本身。
"往后修水利、开屯田、行军布阵，"他自语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每一寸都按图索骥，再也不用靠猜了。"
雪落洛阳城，满城坊市次第亮起灯火。在那幅新绘的天下舆图上，每一道河流、每一座山峰、每一个村落都找到了自己真实的坐标。
（第69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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