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茧已经厚到按琴键的时候会打滑,手腕的酸痛从偶尔变成了持续,肩胛骨之间那个位置像被人钉了一颗钉子,每次抬手臂都会牵动那片肌肉发出无声的抗议。
老师让她“适当减少练习量,保持状态就好”。她听了,把每天的练习从六小时减到了四小时。但四小时还是太多了,因为她的心静不下来。比赛越近,心跳越快,像一座越来越不稳定的节拍器。
李浚荣看出了她的状态。他说:“别练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邱莹莹不想出去。她只想待在琴房里,把每个音再弹一遍,再弹一遍,再弹一遍。多弹一遍,比赛的时候就多一分把握。但他说“出去走走”的时候,语气不是建议,而是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的、像在哄一个生病的小孩吃药那样的笃定。
“去哪?”她问。
“学校后面的那条河。你不是一直说想去看看吗?”
学校后面有一条河,叫月河。名字很好听,但其实就是一条普通的小河,两岸种着柳树,春天的时候柳絮飘得像下雪。邱莹莹每次从琴房的窗户往外看,都能看到那条河的一小段,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被随意搁置在绿色绒布上的银色丝带。
她没有去过。因为每次想去的时候都觉得“等练完琴再去”,练完琴天就黑了。黑了就不想出门了。明天再说。明天复明天,一个学期过去了,那条河还在琴房窗户的外面,弯弯曲曲地流。
月河离学校不远,走路十五分钟。他们沿着河边的小路慢慢地走,柳树的枝条垂到水面上,像一双双在抚摸着河水的手。
“李浚荣,你紧张过吗?”她忽然问。
“什么?”
“比赛。考试。任何重要的事情。”
“紧张过。”
“什么时候?”
“高考。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第一次在咖啡厅等你的时候。那天上午我没吃早饭,不是因为不饿,是因为吃不下。从早上开始心跳就很快。”
“你也紧张?”邱莹莹瞪大了眼睛。
“嗯。”
“你看不出来。你看起来好淡定。”
“装的。”
邱莹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夕阳从柳树的枝条间透过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白衬衫染成了橘粉色。他的金丝眼镜反射着晚霞的光芒,镜片变成了两小片淡金色的薄纸,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你也有装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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