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平淡语气:“地窖里那位该审了。青城山冶坊的位置,昨夜他只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不能再拖。天龙失了手,弄玉很快就会知道贺鸣落在我手里,她在蜀中的暗桩不会坐视不理。”
谢允珩放下搅豆花的勺子,想说什么,沈明月已经站起身,从堂屋的柜子里取出一把窄刃匕首,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她将匕首插进腰间,随手拿了一根发带将散落的头发束成马尾,动作利落干脆,看不出右肩有伤的模样。
但谢允珩注意到,她束发的时候左手微微发颤,额角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跟你一起下去。”他说着便要起身。
“不必。”沈明月头也不回地朝地窖走去,走到台阶口才停了一步,“世子在上头守着就好。有些场面,不太适合被人围观。”
地窖不大,四壁是粗糙的青砖,墙上挂着一盏油灯,灯芯燃得只剩豆大的一点火苗,将整个地窖罩在一片昏黄暗淡的光晕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阴湿霉味。
贺鸣被五花大绑在一把破旧的太师椅上,手腕和脚腕都被麻绳勒得深深陷进皮肉里。他赤裸的上半身缠着几道绷带,绷带上洇着暗红色的血渍,那是昨夜桃夭给他放血之后草草包扎的,
桃夭临走前给他灌了一颗吊命的参茸丸,所以他现在还活着。
听见脚步声,贺鸣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白得像一张宣纸,原本魁梧的身躯此刻佝偻成一团,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深凹陷下去,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沈明月的那一刻倏然亮了起来。
怨毒的目光在沈明月身上来回打着转儿。
他显然认出了眼前这个身穿素白中衣、容色绝美的女子,就是昨夜那个抱着焦尾琴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哑巴琴师。
只是那时他是高高在上的贺将军,她是低眉顺眼的乐伎。如今他被绑在椅子上失了半身的血,她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一把象征着审判的匕首。
“贱人。”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砂纸上刮过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老子在蜀中混了那么多年,没想到最后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沈明月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既没有被激怒,也没有怜悯。
因为她看他的眼神,和昨夜看墙角那两具被桃夭大卸八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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