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自己躺在竹榻上。
身下铺着一层干净的素白床单,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旧锦被。被子边缘掖得整整齐齐,连她没受伤的左肩都裹得严严实实。
她身上那件脏污的绯红舞裙不见了,换上了一套素白的中衣。衣带系得有些歪,但还算牢固。
右肩的绷带被人拆开重新包扎过,新换上去的白布缠得有一些紧,药膏的味道也和自己配的药不同,这是桃夭别院里存的那种寻常金疮药。
绷带的末端打了一个结,那结打得粗粗笨笨的,跟她自己打出来利落平整的结完全不同。
竹榻边的铜盆里还泡着昨夜那条脏帕子,水已经凉透了。
她的那套绯红舞裙被搭在椅背上,裙摆上沾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暗褐色。腰间那条解不开的流苏银链被人用剪子剪断了搭扣,断口整齐,就搁在旁边的矮几上。
沈明月撑着左臂坐起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面皮还在。
那张薄如蝉翼的易容面皮依旧妥帖地覆在她脸上,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她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这个念头不过也是自欺欺人。
她失去了意识,没了反抗的机会,若是他动了这张面皮,早就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了,既然面皮还在,他倒是真的没碰。
可是这浑身上下的衣裳是谁换的?这点已经不言自明。
她掀开锦被下了榻,赤脚踩在地面上,正要往灶房的方向走,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谢允珩推开院门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藏蓝色布衣,头发用一根青布带束在脑后,看起来和蓉城街头任何一个寻常的年轻男子没什么不同。
右手缠着一圈绷带,绷带下隐约透出药膏的暗黄色。左手提着一个竹编的食盒,盒盖缝隙里冒着热气和葱花芝麻的香气。
他看见沈明月站在堂屋门口,脚步不停若无其事地走上前来,将食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一边开盖子一边说:“巷口那家早食铺子还没关张,我买了生煎馒小包和豆花。豆花是咸辣的,蜀中人好像不怎么吃甜豆花。”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是寻常夫妻晨起闲话家常,好像昨夜那些淬毒的刀锋和满地的血污都不过是一场遥远又不真切的噩梦。
沈明月站在门槛内,赤着脚,素白中衣的衣摆微微拂动。她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谢允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摆弄着食盒里的碗碟,又道:“昨晚那个女人又回来了一趟,说丽春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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