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城乡下接出来的。你当年跪在哀家面前说你不敢以尺寸之功邀爵位,现在你已经拿到汉家的玉玺了。你最好记得,你永远欠哀家一样东西。”她把脸别过去,再也不肯看他。两颗浑浊的老泪沿着深刻的皱纹滚下来,砸在脚下的青石砖上,洇出两团深色的水渍。
“黄皇室主,”王莽跪在地上,一字一字说出了那个他给太后拟好的新封号,“您永远是莽的姑母。”然后他捡起玉玺站起来,没有再回头。他走出殿门时,秋风从未央宫的长巷里灌进来,吹得他的袍袖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一眼玉玺上被摔缺的一角——那缺口呈月牙形,像是被人用指甲从和氏璧上硬生生抠下来的。他心想,不要紧,他可以用少府新铸的黄金把缺口补上。他量过,和氏璧的密度是确定的,缺角的体积可以用水的位移量出来,用多少黄金补上去误差不会超过一铢。后来他真的量了,也真的补了,少府新铸的金角完美地嵌进了和氏璧的缺口,补好的传国玉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他每次把玉玺按在诏书上时,拇指总会不由自主地避开那个金角——那个原来属于和氏璧的缺口。
始建国元年正月初一,王莽在未央宫前殿正式登基称帝。这一天长安城的所有梧桐树都落光了叶子,但天色极晴,阳光照在未央宫前殿的飞檐上,将殿脊上那排新换的铜瓦晒得锃亮。王莽穿了一身玄色的天子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腰间佩着一柄新铸的尚方宝剑,站在高皇帝刘邦曾经坐过的御座前。他面前跪着三岁的孺子婴,这孩子从被立为太子到被他抱在怀里接受百官朝贺,还没记住前殿的台阶一共有几级。王莽拉着孺子婴的手,当众宣布自己将遵循周公故事,尽心辅佐幼主。但接下来的程序所有人都耳熟能详——他宣读了太后的策命,然后将孺子婴抱下台阶交给等候在殿外的太傅平晏。孺子婴被抱走时哭了两声,这两声在殿中回荡了一息便戛然而止,仿佛被前殿高耸的穹顶吸走了。
新朝的国号定为“新”。新朝的年号定为“始建国”。这两个名字都是王莽亲自拟的——他不需要刘歆帮他引经据典,因为这两个字来自他心中那个连刘歆也背不出的理想社会蓝图。他在登基诏书中写道:汉历已终,新德当兴。予顺天命,受兹明命,革汉之弊,复周之礼。这份诏书被刻成铜范,发往天下三十六郡。所有铜范的形制统一,字体统一,连诏书末尾那个朱砂御玺的落印位置都按照他事先划好的暗线对准。
随后他下了一道改地名诏:长安改名为“常安”。长乐宫改名为“常乐室”,未央宫前殿改名“王路堂”。他在尚书台批阅各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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