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拿树枝在地上画字,画的是一个歪歪扭扭的“水”字,旁边画了一个更歪的“父”字。
“十三年,三过家门不入。”何米熙坐在青流宗膳堂的饭桌旁,手里拿着张海燕刚整理出来的大禹治水路线图,图上用蓝色标注了禹勘测过的九条大河,每一条河旁边都密密麻麻写着汛期、流量、支流数量和沿岸部落分布,“哥,他为什么不回去看看老婆孩子?”
何米岚还没有回答,何成局从旁边伸过手来把那张图挪到自己面前,说禹不是不想回去,他每次路过家门口都能听见里面孩子的读书声——第一次是哭声,第二次是喊爹,第三次是念字。他是抡起铜锸转身就走,因为他听见自己儿子会念“水”了。“你小时候学写自己的名字,把‘熙’字下面的四点水写成一排歪歪扭扭的小蝌蚪,你娘在膳堂笑了一整顿饭。禹没看见启在地上画水的样子,但他听到了。他把水留下了,自己当那四点水。”
彭美玲从红绡阁方向探出头,手里还捏着一根绣花针,远远喊了一句:“你们说大禹治水就治水,别拿我女儿小时候的蝌蚪字说事!我女儿现在字写得比你们都好!”
“娘!”何米熙耳根一红,把治水路线图往桌上一拍,“我那叫创意!后来惊鸿剑的剑穗上蝌蚪纹还是我自己亲手编的!”
“该叫你蝌蚪公主。”何米岚端着茶盏不动如山。
满桌人都笑了起来。
禹把天下水系分为九条大河,每一条河再往下细分出干流和支流。他没用鲧的办法筑堤堵水,而是顺水势挖渠,把堵在大平原上的洪水一渠一渠地引入江河,再顺着江河导入大海。他在龙门山凿开了一道宽数百丈的豁口,让黄河水从山脊之间奔腾而下直入东海。洪水退去之后,露出了大片被淹没的平地——这就是后来的中原。他把这些平地按水系方向划分为九州,每州之间以山岭和河流为界,州内各自有独立的灌溉系统和贡赋制度,九州之上是一个统一的天子。
他治完水后做了三件事,每一件都改写了人族的文明史。第一件事,铸九鼎。九鼎对应九州,每口鼎上刻着该州的山川形势和贡赋品类。九鼎与当年商汤立国时收九牧之金所铸的那九口大鼎同名同器,但禹铸九鼎在先,商汤铸九鼎在千年之后。禹的九鼎是治水的终点,商汤的九鼎是立国的起点——同一种青铜,同一个九州,隔着千年的刻度。
第二件事,划九州,定贡赋。从冀州到雍州,从青州到荆州,每一州的土地肥力被分为上中下三级,贡赋按等级征收。这九个州的划分至今仍是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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