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赤着脚从金树根部的泥土里走出来,对扬眉说“道友守护此方万年辛苦了”,对自己说“道友以拳问天、以名立命,在下受教”。那时候罗睺只觉得这个人说话怪怪的,像是比自己多活了一万年。现在它知道了,他多活的不是一万年,是多了一整个答案——关于“如果有一天天地需要谁来按住所有人的拳头,谁去”的答案。
“鸿钧,你这个人真的很啰嗦。讲道的时候不说人话,打架的时候不打拳,现在连走都不说一声。”罗睺低低地嘟囔着,声音到最后有些沙哑,“不过——你的道,我听懂了。”
就在所有幸存的觉醒者和三族残兵以为天罚就要这样全境碾压一切时,东海海面忽然再次裂开了。被天道金光镇压入海沟最深处的祖龙,用它仅剩的半根龙角顶开了压在身上的金色巨掌。它的龙魂已熄,九万丈龙躯只剩不到一半,每一片龙鳞都在崩解脱落,但它从海沟底部挣扎着昂起了龙首。那双金黄色的竖瞳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但裂纹深处仍然燃烧着一簇不肯屈服的火焰。
“本座——还没有输!”
祖龙不顾天威,以半截龙躯搅动东海,卷起万丈海啸向天道金光发起最后的冲撞。刚刚平息的法则浪潮被它的鱼死网破再次激化,风暴、洪水与地裂重新从东海向四洲蔓延,原本已被天道压制住的各族残兵在天威与祖龙残力的夹缝中生死一线。
马香香站在青流宗山门的云台上,手按在剑柄上,回头看了一眼何成局的方向。
何成局从窗前站起身。
青色长衫上沾了茶盏溅出的水渍,他没有拂去,只是整了一下衣襟,然后迈出了书房。他的步伐并不快,但每一步踏出,太祖洪荒的天空都在往下沉一分。青云湖的水面无声地裂开,钓鱼竿从竹椅上滑落,紫色星云的永恒旋转第一次暂停了——那是漫长岁月以来何成局在自家宗门内第一次真正释放出主宰境的意志威压。
一只手,从太祖洪荒的方向伸出。
那只手并不大,至少在洪荒四洲所有仰头望天的生灵眼中,它就像是一只普通人的手掌,没有任何夸张的光芒,没有任何震耳欲聋的声效。但它穿透了混沌与秩序的边界,穿透了洪荒的天穹,穿透了天道的金光,如穿过一层薄雾般轻描淡写地按在了东海上空。
祖龙半截龙躯被那只手按住,如同一个孩子被大人按住额头,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够了。”
何成局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下,语气平静得如同他在青云湖边对何米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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