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族大战结束后的第一万个年头,洪荒在漫长的沉默中缓慢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洪泽湖的水位用了整整三千年才恢复到战前的高度。湖底积了一层厚厚的龙鳞碎片与麒麟血凝结的暗金色颗粒,被水流冲刷打磨后变成了细碎的晶砂,在阳光照得到浅滩时折射出青金交织的碎光,像是湖水自己在默默纪念那些沉在湖底的名字。花果山的小溪里,碧落用了五百年才把最后一片龙息残渣从上游水源中滤净,滤出来的清水重新有了甜味,罗睺喝了一口说“这才像话”,然后跳进溪里洗了个澡,把碧落气得三天没跟它说话。
金树的树冠在大战中烧毁了将近三分之一,金色叶片被龙息与凤焰的余波烧成灰烬,焦黑的树枝在战后的第一个春天重新抽出了新芽。扬眉用断裂了大半的主根一寸一寸地梳理金树周围被震得移位的地脉,每接好一条断裂的灵脉就会坐在树根上喘很久。罗睺看他喘气的样子觉得心里堵得慌,嘴上却没好话:“老树,你这身子骨不行就歇着,几条地脉而已,等我来修——我用拳头敲。”扬眉没理它,继续修他的地脉,修完第十二条才淡淡开口:“你的拳头能在地上砸坑,砸不出灵脉。”罗睺挠了挠腮帮子,难得没顶嘴。
张海燕的观测站在战后进行了洪荒全境第一次系统性灾损评估。数据冷冰冰的,但每一条都像一把尺子,把战争的伤痕丈量得清清楚楚:四洲灵脉断裂十七条,其中七条不可修复,只能等待天地自身的新陈代谢在百万年内重新生成替代矿脉;三族战前觉醒者总数约十三万,战后存留不足三万,其中龙族损失最惨重——祖龙燃烧本命龙魂时强行抽取了龙族全体成年战龙的本源共鸣,所有被抽过本源的龙族子孙全部跌落至金仙境以下,战后千年内无一恢复;凤凰族元气大伤,元凤化卵之后涅槃池干涸了大半,新生雏凤的孵化率断崖式下降;麒麟族失去了始祖的厚土神通加持,边境防线虽已拆除,但整个西牛贺洲的族群凝聚全靠白象王以个人威望勉力维持。
三族残兵撤出战场后,何米岚没有立刻撤回太祖洪荒。他那支小队的成员有一半在最后护送幼崽撤离时受了伤——曲笙的经脉被龙息余波震出了三道暗裂,躺在庇护所的临时担架上还不忘指导穆阳画阵;方砚左臂断了两根骨头,接骨时咬着牙一声不吭,但何米熙给他端药的时候他忽然说了句“你哥救过我三条命”,何米熙把药碗塞进他手里,语气平淡:“那就把胳膊养好,以后还他。”方砚端着药碗愣了半晌,低头一口闷了。
何米熙没有立刻返回青流宗。她本来打算护送哥哥小队撤回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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