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归一的第十天,天穹上的裂痕不再仅仅是裂痕。
何成局站在苍狼岭城墙最高处,看着北方天际那道横贯天穹的金色裂缝——那是天界方向的裂口。十天前它还只是天幕上一道发光的细线,如今已经扩张到肉眼可见的宽度。裂口边缘的金色圣光不再是均匀的流焰,而是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暗斑,如同生锈的铜镜上蔓延的铜绿。更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倒悬的宫殿群残骸,那些琼楼玉宇被某种巨力拦腰折断,破碎的琉璃瓦和汉白玉石阶在虚空中无声飘浮,偶尔撞上裂口边缘的空间壁垒便被绞成齑粉。
天界在塌。
不是被入侵,不是被攻陷,而是万界归一的共振之力从根本上瓦解了灵霄仙宫赖以维系的空间结构。那些曾经屹立了数万年的宫殿,在壁垒消融的进程中如同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一般,从地基开始分崩离析。
林银坛从城墙另一端走过来,她刚刚从青流宗出发,御剑全速飞行了一段路,但衣袍上并不见风尘,显然在途中放缓了速度观察沿途各段防线的状况。她在何成局身侧站定,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界的方向,沉默了片刻,说道:“帝城塌了四分之一。仙宫主殿的穹顶被一道新生的空间裂隙贯穿,断成了三截。天界幸存的仙官正在往灵霄仙宫的后殿撤离,几支主力军团已退出了帝城中心区——大帝还在封印核心区没有动。天灵儿今日凌晨收到了天界的紧急军报,大帝以圣火阵暂时稳住了外围的崩塌速度,但维持不了多久。”
何成局没有说话。
“大帝的旧伤还没好。五十年前那道贯穿胸口的暗红剑痕,这几年一直在侵蚀他的心脉。维持幽冥森林的金色封印已经耗尽了他大半的力量,现在还要分心稳住天界自身的空间结构——同时在扛两座山。”林银坛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速比平常稍快,显然也在反复权衡措辞,“他说,天界的崩塌只是时间问题。一旦凌霄真气彻底耗尽,天界残存的空间壁垒会像被抽掉承重柱的穹顶一样瞬间坍塌。到那时,天界所有幸存的仙官和修士必须通过通道撤离到蓬莱界。”
她已经不需要再说下去了。何成局比她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天界一旦完全崩塌,不仅蓬莱界会失去一个最重要的盟友,更重要的是这道金色裂缝将从一个被封印的通道变成一个敞开的豁口。届时涌入陆州的将不止是天界的难民,还有万界之中一切觊觎天界圣火和蓬莱界灵脉的强者。而天界大帝,那个五十年前以一人之力维护着陆州上空金色封印、旧伤未愈又硬撑了半个世纪的老人——如果他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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