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偏厅里的碗碟已经撤去,各人陆续散去。雷千钧被骆惠婷推回客房时还在嘟囔着“那坛酒还没喝完”,赵丹心扶着微醺的额头回了救治点,说是有几个老伤员需要夜间查房。天灵儿趴在方桌上睡着了,面前还摊着画了一半的阵图,天蓝轻轻将她抱起,用大氅裹好,抱回了竹林。
何成局独自站在偏厅门口,看着雪夜中远去的背影们。
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在想什么。”林银坛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饭后的微醺和困意。
何成局握住她交叠在自己身前的手,没有回头。
“在想,师父如果在天有灵,看到今天这一幕,大概会哭。”
林银坛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偏厅外,雪还在无声地下。老山门的青色飞檐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白,那匾额上的“青流宗”三个字在雪光映照下,反而比白日里更加清晰。
青流宗的老山门,三百年来迎来送往了多少人。有人从这里走出去再也没有回来,有人从远方赶来在这里扎根。那些人的名字有些刻在了忠烈殿的灵壁上,有些刻在了新铸的铜钟上,有些刻在活着的人心里。
而此刻,在这道山门里,何成局握着林银坛的手,低声说道:“银坛,今天这么多人都来了。三百年了,该有个名分了。”
林银坛从他背后抬起头,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将那点凉意化在眼底。她没有回答,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次日清晨,雪停了。
青流宗老山门前,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青石台阶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山门两侧的松柏上挂满了红色的绸带,在晨风中轻轻飘动。这些红绸是马香香亲手系上去的,她天还没亮就带着十几个执事弟子忙活开了,说是“宗主大婚,不能寒碜”。
何成局站在老山门内院的廊下,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玄色长袍。袍子的料子是林涵特制的,用苍梧山的天蚕丝混了灵蚕丝织成,触手温润,隐隐有暗青色的龙纹在布料下流转。他很少穿新衣服,这件是马香香软磨硬泡了整整三个月才让他点头的。
“哥,你那件旧袍子都穿了二十年了,袖口都磨破了,你好意思穿它成亲?”
“那件袍子是你嫂子送的。”
“嫂子送的也——等等,你说谁送的?”
何成局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马香香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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