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局在收到血亲大会请柬的当天夜里,做了一个梦。
梦不在他的掌控之内——这是极罕见的事。身为万梦之主,旁人的梦境是他的后花园,而他自己从不被动入梦。但这一夜,他睡着了,然后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荒原上。
没有山,没有水,没有风。地面是细如齑粉的白沙,踩上去没有声音,也没有脚印。天穹低垂,星月全无,只有一道横贯天际的暗绿色裂缝——与陆州上空那道法则裂口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深、更古老。裂缝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不是眼睛,不是神念,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感知——像是整片天地的意志凝聚成了一个无形的瞳孔。
何成局站在白沙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是透明的。这不是他的肉身,是他的道心被某种力量强行拉入了这片空间。
“青龙后裔。”声音从裂缝中来,不是男声,不是女声,不是人声。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有老人的沙哑,有婴儿的啼哭,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有铁器碰撞的铮鸣。所有声音汇聚成一个词——“天道。”
何成局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道裂缝。他在陆州上空与这道裂缝对峙了太久——“规矩”仙器的青光每日每夜都在侵蚀它的边缘,破限阵的法则截断每次实战都在削弱它的根基。但面对面站在它的正下方,这还是第一次。
“你杀了天刑。”天道的声音没有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它在陈述一个事实,语气像在念一份清单。“你废了太神宫,逐了木苍天,破了锁龙阵,拿了龙珠,孵了龙崽,结了魔界之盟,在天界帝会上弹劾了我的执法者。你做这些事的速度,比我推演的快了大约数百年。”
白沙忽然翻涌起来。荒原正中央,白沙无声隆起,凝成一张巨大的石桌。石桌上摆着一卷摊开的竹简,竹简上只有两个字——“何成局”。天刑临死前说他的名字是天刑猎杀名单上最后一个,而这张石桌上的竹简,比天刑的猎杀名单更古老,更根本。那是法则本身的花名册。
“你的名字不在我的名册上。”天道说,“自上一纪元至今,每一个生灵出生时,名字会自动刻入名册。唯独你没有。你出生那天,名册上只出现了一片空白。”
何成局听到这句话时,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忽然想起母亲留下的那句话——“她说,‘我的儿子,不是你们能杀的。’”他一直以为那是母亲的遗愿,是临终的呐喊。但现在天道亲口告诉他——他的名字不在天道的名册上。母亲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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