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藏青色的衣角就飞了起来,一闪就没了影子。
阿瑶望着那方向,嘴角上翘。
“小孩子心性,让小姐见笑了。”
安比槐端起茶盏,“来,尝尝松阳县本地的茶,可还入口。”
阿瑶目光收回来,端着茶盏,微微向前一送,与安比槐遥遥相敬。
文柏一路跑到自己院门口才刹住脚。
他站在台阶上,胸口起伏,攥着信的那只手背在身后,指节捏得发白。
院里扫地的小厮抬头看他,他板起脸,慢慢走进去,像什么都没发生。
进屋,关门,插上门闩。
一气呵成。
背靠着门板,文柏深吸一口气,撕开封口。
信纸折得齐整,展开来,开头果然是那四个字——
一切安好。
他眨了眨眼,往下看。
姐姐的字密密麻麻,挤满了一张纸。她说她走了很远的路,越往北走天越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她说她看见过结了冰的大河,冰面白茫茫一片,望不到头。为了走近路,还从冰上走了马车,她当时都要吓死了,一动不敢动,生怕一不小心冰面裂开,就连车带人一起掉进河里面去。她说山和她从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不秀气,不青翠,就那样光秃秃地蹲在那里,一座连着一座,像吃剩下的、被天地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架子。
她说她应该很快就要出发去京城了。
文柏的视线停在那里。
京城。
这两个字他念过许多回,在学堂里,老师们提起京城都是向往和赞誉,那是天子脚下,是天下读书人的最向往能够扎根的地方。
姐姐要去哪里了。
他继续往下看。
姐姐说,你要好好读书。莫贪玩,莫偷懒,义父待你好,你要知恩。功课若有不懂,多问先生,别自己闷着。天冷加衣,饿了自己去厨房要吃的,别不好意思。
最后一行,
盼望我们京城见。
文柏把信纸按在胸口。
他鼻底发酸。
京城见。
我们京城见!
他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他一定要去找姐姐。
文柏把信叠好,放在书桌上的盒子里,铺开宣纸,老师今天留下的大字,他要写双份,明日的课程,今日就要背诵熟练。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小厮轻轻叩门,提醒该去正院用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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