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摇了摇头。
这小子,嘴上答应得痛快,至于听没听进去——
算了,年轻人的事,他管不了那么多。
他收回目光,转身回屋里去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鹧姑师叔来了之后,义庄里的伤员们恢复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除了廖杰的手臂骨折还得要一段日子外,基本上也好的五成了。
至于九叔——
方启觉得,这半个月可能是他这辈子过得最漫长的半个月。
每天早上,鹧姑师叔准时端着药碗出现在堂屋门口。
九叔每次都要抗争一番,说自己手好了,能自己喝了。可鹧姑师叔每次都是理都不理他,在凳子上坐下,舀起一勺药汤,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九叔不张嘴,她就那么举着,举到他张嘴为止。
抗争的多了,却一卵用也没有,他最终放弃了。
每天早上准时坐在椅子上,等着鹧姑师叔端药过来,张嘴、吞咽、皱眉,一气呵成,行云流水。鹧姑师叔擦嘴角的时候他甚至会配合地偏一下头,动作熟练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方启每次看见这一幕,都忍不住想笑。
但他不敢笑。
因为师父的眼睛会杀人。
有一次他不小心笑出了声,被九叔一个眼神瞪过来,那目光冷得像三九天。方启立马收敛笑容,低头假装在整理符箓。
除了喂药,鹧姑师叔还包揽了九叔的饮食起居。
早饭是她端到床头的,午饭是她盛好放在桌上的,连晚饭的碗筷都是她亲手摆的。
九叔的衣服是她洗的,被子是她晒的,连房间里那盆快枯死的花草都被她救活了。
有一回方启路过师父房间,门虚掩着,他下意识地往里瞟了一眼——
鹧姑师叔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块抹布,仔仔细细地擦着桌腿。那桌腿是木头雕花的,缝隙里积了灰,她用手指裹着抹布,一点一点地抠,抠得干干净净。
九叔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经书,看得入神。但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从书页上方溜出去,落在蹲在地上擦桌子的那道身影上,然后飞快地收回来。
方启立马缩回头,快步走开,这可不能多看。
心里却忍不住想:师父啊师父,您老人家这口是心非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日子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中一天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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