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句话落下来时,配电间里像被人一下子抽走了半口气。
“五、第五排,还空着几个?”
那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在问话,更像在核对一项早就写在纸上的数字。许沉的后背瞬间绷紧,掌心里全是冷汗。他下意识去看那扇半掩的门,门缝外只有一线走廊灰白的光,光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瘦长,肩膀微塌,像是习惯了夜里一直站着。
沈岚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总闸旁那张旧标签,眼神沉得发硬,手指却已经微微收拢,像在等最合适的那一下。
陈老师伸手按住她腕骨,力道很轻,却不容她继续动。他压低声音:“别出声。”
林见夏站在最里侧,目光来回扫过门板和电闸箱,像在判断对方到底是从哪一层被放进来的。只有程野还抱着那本登记簿,站在后门边,脸色白得发青。他听见门外那句问话时,喉结明显滚了一下,手指也跟着把纸页攥出一道褶。
“他怎么知道第五排?”程野几乎是用气音在问。
陈老师没有回答,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登记簿翻开。
程野手忙脚乱地照做。蓝色临取单夹在最后一页,红章边缘在昏暗里像一小块凝住的血。许沉借着应急灯看过去,发现那张单子右下角的底码处,竟又多出了一行极细的字,像是刚刚才浮出来:
`核对项:座次未满`
许沉心里猛地一沉。
不是空位,不是人数,是“座次未满”。
也就是说,门外的人不是在找谁坐着,而是在确认这间教室是否已经达到能被临取的条件。只要第五排还缺一个,临取单就像已经拴好的绳索,只等夜里把头尾一收,便能把人顺着空隙拖走。
“第五排不能再空。”门外那人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没有波澜,“晚读老师说,最后一列总要坐满。”
许沉抬眼看向门缝外那道影子,心口一紧。晚读老师。
这四个字落进耳里,比“值夜”更刺。因为他们都清楚,真正能在教室里决定座次、点名和去留的人,往往不是最凶的那一个,而是最不肯直视最后一列的那一个。
“他不是来开门的。”林见夏低声说,“他是来确认第五排还留着给谁。”
陈老师的目光落在那张旧标签上,像在把所有碎片往一起拼。他慢慢开口:“学校不是怕人坐不满,怕的是有人记得它本来就不该满。第五排是保留位,保留给临取,也保留给被改掉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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