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北京城破消息传来,南京城便如沸鼎。”化天木道,“留守官员分作数派:一派欲拥立福王朱由崧,说他乃神宗嫡孙,伦序当立;一派欲立潞王朱常淓,说他贤明;还有一派,竟暗通江北四镇军阀,欲挟兵自重。”
史可法脸色铁青:“马士英、阮大铖之流,定是拥福王的。”
“正是。”未乃水道,“马士英已联络江北四镇——高杰、刘泽清、刘良佐、黄得功,许以高官厚禄。四镇兵马,不日将抵南京。到那时……”
到那时,谁有兵,谁便是主。
“那史公旧部呢?”张煌言急问。
“散的散,降的降。”化天木摇头,“清军尚未过江,南京城内已是人心惶惶。有门路的,早携家眷南逃。无门路的,或闭门不出,或投效新主。真正愿抗清的……十不存一。”
舱中一片死寂。只有江雨敲打船篷,淅淅沥沥,声声催人。
忽然,花义兔手中铜钱叮当落地。她俯身拾起,脸色微变。
“今夜子时,有血光之灾。”
“何处?”
“南京城,秦淮河,媚香楼。”
是夜,秦淮河畔
虽逢乱世,秦淮河依旧画舫如织,笙歌彻夜。只是那歌,多了几分凄切;那舞,添了几分仓皇。
媚香楼乃河畔名楼,今夜灯火通明。楼中正在宴客,主宾乃是江北四镇之一的高杰,及其麾下十余将校。
高杰原是李自成部将,后降明,如今拥兵数万,驻防扬州。此人粗野跋扈,入南京不过三日,已强占民宅,劫掠商贾。今夜在媚香楼设宴,名为“联络情谊”,实是炫耀武力,震慑南京诸臣。
楼中,高杰踞坐主位,左右各搂一歌妓,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麾下将校亦放浪形骸,猜拳行令,呼喝喧天。
“将军。”一旁有文士打扮者凑近,正是马士英心腹阮大铖,“明日朝会,拥立福王之事……”
“放心!”高杰将酒碗一摔,“有某三万精兵在,哪个敢不从?史可法那老儿若敢多言,某便……”他做了个抹脖子手势。
阮大铖干笑:“史可法已失踪月余,恐已死在北京……”
“死了最好!”高杰大笑,“来,喝酒!”
正喧闹间,楼外忽然传来琴声。
幽幽咽咽,如怨如慕,在这笙歌宴乐中格外刺耳。
“谁他娘扫兴?”高杰怒道。
话音未落,琴声骤急。如金戈铁马,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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