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孝义把粗瓷碗还给圆脸弟子,指尖碰着碗沿时微微发僵。他没在意,只当是晨风太凉。那人走后,他站在竹廊下搓了搓手,关节处像是塞了沙子,一动就咯吱响。这感觉从昨夜比试完就开始了,起初只是指节酸,后来连带手腕也沉,像有根线从指尖往胳膊肘里头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第二关节有点肿,指甲盖边缘翻起一小片皮,那是画符笔杆磨的。他没包扎,也没上药,就这么晾着。疼能记住,不疼就容易忘——这是他自己定的规矩。
回屋前他顺手把门推得更开些,让阳光照进来。屋里那张小木桌还在原地,油灯灭了,但灯芯烧秃了一截,黑灰堆在铜盏边。他走过去坐下,翻开《入门十课》,纸页哗啦一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显得特别脆。
刚写完“引雷诀基纹三改方案”几个字,外头传来脚步声。
不是那种试探性的、停停走走的脚步,是直奔他这儿来的。步子快,落地实,鞋底拍石板的声音听着就急。
他没抬头,继续写。
“你还坐着?”声音到了门口。
林清轩站在那儿,道袍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个布包袱。她额角有汗,鬓边几缕碎发贴在皮肤上,显然是刚从演武坪那边赶过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照得她影子缩成一小团,紧挨着门槛。
孙孝义搁下笔。“刚讲完技法,歇会儿。”
“歇会儿?”她跨进来,把包袱往桌上一放,“你这哪是歇会儿,你这是等着自己散架吧。”她伸手去探他搭在桌沿的手腕,动作利落,根本不等他同意。
他想抽回来,迟了半拍。
“脉浮而涩,气滞在阳明经。”她说完松开手,语气像在念药方,“昨儿比试耗得狠,今早又教人画符,你现在连笔都快握不住了吧?”
孙孝义没吭声。他知道瞒不过她。林清轩练符三年,手上功夫比谁都清楚。她能看出一个人是不是真懂符箓,也能听出符纸燃烧时那一声轻响里藏着几分虚劲。
“我没事儿。”他说。
“没事儿?”她冷笑一声,打开包袱,“那你看看这个。”
里面是一张黄纸,叠得整整齐齐。她抖开,铺在桌上,用砚台压住一角。
纸上画的是符纹结构图,线条细密,标注清晰。有些地方用朱砂点了记号,旁边写着小字:“此处分流可减反冲”“离火位加虚引线,存余劲三分”。
孙孝义盯着看了两息,眉头慢慢皱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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