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满了屋子,桌上的符纸边缘泛着一层薄金。孙孝义坐在床沿,掌心朝上摊在膝头,指尖还留着刚才画符时的温热感。那股灵力走经脉的顺畅劲儿,像是久旱的地头终于落了场小雨,不汹涌,但踏实。他没急着动,就那么坐着,听风从竹叶间穿过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等这股静劲儿过去了,他才起身,把《入门十课》从桌上拿起来,夹在里面的黄纸图还带着点体温。他顺手拍了下道袍前襟,灰没多少,但动作已经成了习惯——练完符、调完息、做完事,先拍衣裳,再迈步。
门一拉开,外头的日头比屋里亮得多。山道上有人影晃过,是早起巡林的弟子,背个布包,脚步轻快。孙孝义没打招呼,对方也没回头。这种时候,谁都不多话,修行的人早上最忌喧闹,一张嘴就把清气冲散了。
他沿着石阶往下走,拐过藏书阁后墙,进了后山那片老松林。这里地势略高,晨雾还没完全散,树根底下浮着一层白,踩上去鞋底有点湿。他走得慢,不是累,是习惯了在这种地方放慢脚步——后山静室一带,常有游魂野鬼被山阴吸引,飘来荡去,不清不醒。平日里无害,可若你心神不稳,撞上一个,也能让你半宿睡不着。
快到东侧第三棵歪脖子松时,他忽然停住。
前面盘腿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道袍领口露出一截细脖子,发髻用一根木簪别着。是孟瑶橙。她没动,连肩膀都没起伏,像是石头雕的。可孙孝义一眼看出不对:她头顶三寸高的地方,空气微微扭曲,像夏天晒焦的路面那样泛着波纹。
那是思神入定的征兆。
他立刻收脚,往后退了半步,鞋底碾碎一片枯叶,“咔”一声脆响。
孟瑶橙没反应。
他知道不能喊,也不能靠近。深修之人出定时最怕惊扰,尤其练的是《上清大洞真经》这类养神法门,稍有不慎就能伤了心脉。他站在原地,把手伸进袖子里,指尖顺着昨日林清轩教的“虚引线”路线,在掌心轻轻划了一道。
灵力应念而动,凝成一丝极细的流,顺着手太阴肺经往上走,过肘,抵腕,最后聚在中指指尖。他把手指抬到眉心,轻轻一点。
那一缕灵力就像探针一样,往前送了出去。
前方空气中的波纹颤了一下,像水面上扔了粒沙子。他心里有了数:她在收神,还没完全回来,但已到了临界点。
他又等了片刻。
终于,孟瑶橙的肩膀轻轻抖了下,然后慢慢吸了一口气,肩膀抬起来,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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