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没说话。
“刚才那男的,三十五岁,创业失败,欠了两百万,老婆带着孩子跑了。他来之前给父母发了条微信,说‘儿子不孝,下辈子再报答’。”张矛看着她,“你要是真把他拉下来,他爹妈明天收到消息,他妈当场就得进ICU。然后呢?他妈也变成个游魂,来找你算账?”
水鬼的身形晃了晃,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我知道你冤。”张矛的声音低下来,“我也知道你苦。但拉垫背的解决不了问题。你在这儿耗着,等下一个替死鬼,就算等到了,你解脱了,他进来了。他再等下一个。生生世世,没完没了。”
“那我能怎么办?”水鬼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我回不去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张矛沉默了一会儿,从脖子上取下一根红绳,绳上拴着一枚古铜钱。他把铜钱摘下来,用符纸包好,扔进水里。
“拿着这个。三天后的子时,会有人来接你。他穿黑衣服,拿铁链,长得像欠他八百万似的。你别怕,跟他走,他会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水鬼接住那枚铜钱,攥在手心。她抬起头,眼眶里有什么在闪:“你是……道士?”
“算是吧。”张矛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我师父教过几年,学得不咋样。”
“你叫什么?”
“张矛。矛盾的矛。”
水鬼没再说话,慢慢沉入水底。那团深色的水影,比刚才淡了些。
张矛又在桥上站了一会儿,看着对岸的写字楼一盏盏熄灭。凌晨一点二十三分,三十八楼那扇窗户终于黑了。几个小影子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出大楼,像刚被放出来的囚犯。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一阵寒意。他没回头,只是站住了。
“赵巡使今晚挺闲啊。”
一个穿着清末长衫的男人出现在他身后,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一根黑漆漆的铁链。赵无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张矛,你又多事。”
“救个人,叫多事?”
“那女鬼在此地候补一年零三个月,按阴律,她拉替身是她的事,你拦不拦是你的事。但你——”赵无眠举起铁链,指着张矛的鼻子,“你给她引路的铜钱,是哪儿来的?你以阳人之身,干预阴司接引之事,可知罪?”
“她本来就是阴司该接的,只是你们人手不够,让她在这儿干等了一年多。我帮你干了活,你不谢我,还问罪?”
赵无眠的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