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底下,压着一个深色的小布袋。
丝绒的。
也沾满泥,但没烂。
袋口用一根细细的皮绳系着,摸上去,里面鼓鼓囊囊,是几颗圆滚滚、硬硬的东西。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抖。
湿漉漉的,在衣襟上胡乱擦了两下,才去解那皮绳。
皮绳系得死,结打得紧。她沾了水,指尖滑,解了好几次才终于解开。
就着溪水反射的、即将消失的天光,她看见几颗圆滚滚的珠子,静静躺在她摊开的、脏兮兮的掌心里。
一颗雪白。
两颗极淡的粉,像天边将散未散的霞。
不大,比鸽卵小些,但极其圆润,捏在指间,有种沉甸甸的、温润的质感。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落在上面,那光不是闪的,是从珠子里面透出来的,柔和,却又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猛地合拢手掌。
珠子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心在胸腔里撞得咚咚响,耳膜跟着鼓噪,呼吸乱得像被山风卷过的野草。
珍铢……
这两个字轰地砸进她脑海。
她在镇上的当铺橱窗角落里见过一次,只有一颗,灰扑扑的,蒙着尘,远不如掌心里这几颗亮。
当时掌柜的把它当个宝贝似的锁在玻璃罩子后面,还念叨过:
“这是东珠,南边海里长出来的,一颗就能顶普通人家三五年的嚼用。”
一颗就能顶三五年。
那现在她掌心里,是三颗。
而且是上品。
这荒山野岭,自家屋后,坡脚的菜畦里,怎么会有这个?
巨大的惊喜像浪头拍过来,打得她眼前发花。
紧接着,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冷得她指尖发颤。
不对。
这东西不该在这儿。
谁藏的?
为什么藏?
藏的人……还在吗?
她猛地打了个激灵。
回头,又扫了一圈。
暮色更浓,树影黑黢黢的,像蹲着的兽,一动不动。
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和手里那几颗珠子,沉甸甸地提醒她——
这不是梦。
她飞快地把珠子塞回丝绒袋,皮绳胡乱绕了两圈系紧,连同那串湿漉漉的铜钱,一起用刚才擦手的衣襟下摆,牢牢裹住,揣进怀里,紧紧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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