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的木梁刚架稳,松木清香还混着灶房里飘出的萝卜炖肉的咸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叶回正蹲在院子里,用砂石打磨一根新做的门闩,叶奶奶在灶前尝着汤的咸淡,张小小则拿着块湿布,踮脚擦着新糊窗纸上的一个泥点子。
就在这忙碌又透着踏实劲儿的当口,里正叶季东踩着金红的夕阳影子进了门,手里攥着卷皱巴巴的官府文书,人还没站稳,一嗓子就先喊开了:“叶回!小小!季顺老哥!好事!大好事!”
这一嗓子,不光把屋里的人都勾了出来,连隔壁探头探脑的王二婶,也支棱起了耳朵。
叶季东把文书往院里的石桌上一摊,指节敲得纸面砰砰响,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咱们周国跟陈国在边境上耗了小半年了,朝廷缺银子!现下下了文书,鼓着劲儿让百姓置地开荒,充实国库!尤其是后山那些无主的荒坡野岭,价钱比往年足足贱了三成!白纸黑字,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张小小正蹲在灶口添柴,闻言手里的火钳“哐当”一顿,火星子溅出来几点。她猛地抬眼,一双杏眼里光芒亮得惊人,像瞬间点燃了两簇小火苗:“里正爷爷,您是说……我家屋后连着的那片向阳坡,现在也能入官契了?”
她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片坡,她和叶回不知踩了多少遍,哪块土踩上去松软肥沃,哪片林子下午阳光最好,心里都门清。夜里躺在炕上,两人不知盘算过多少次,要是能买下来,种上桃李,养上鸡鸭,那日子……
叶回刚扛着半捆新劈的柴火进门,裤脚还沾着泥点和草屑,听见这话,立刻把柴往墙根一放,大步走了过来。他粗粝宽厚的手掌自然而然按在张小小肩头,沉声道:“能买。那片山咱们踩了大半年,沟沟坎坎都清楚。靠东的土肥,种桃树最好;西面背阴些,栽李子树、板栗都行。坡底那块缓地,开出来种菜,再围个篱笆养些山鸡,稳当。”
他说得平实,却条理分明,显然是思量过无数遍了。叶奶奶在围裙上擦着手走过来,叶季顺也放下手里的刨子,围到石桌边。昏黄的夕阳光里,一家人的眼睛都紧紧盯着那卷文书,和眉飞色舞的里正。
叶季东捋着下巴上稀疏的几根黄胡须,看看沉稳有主意的叶回,又看看眼里闪着慧光、一点就透的张小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好!好!你们这小两口,真是比着赛地有出息!小小这丫头,比好些汉子还上道!有眼光,有胆气!就这么定了,明日我就去跑一趟,叫衙门里专管丈量的人来,量完了,按最实诚的荒坡价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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