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回进山后,木屋里只剩下张小小一个人。
她把那罐温热的黍米粥喝了,就着咸得发苦的腌菜。粥很稠,顶饿,但她吃得食不知味。脑子里全是昨夜叶回那句“用十两银子‘买’女人回来的人”,和今早那句平淡的“别乱跑”。
吃完,她将碗仔细洗净放好。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山风偶尔掠过屋檐的呜咽。她需要做点什么,来对抗这种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寂静和未知。
她拿起靠在门后的扫帚,从堂屋开始,一寸一寸地清扫地面。地面本来就很干净,几乎扫不出什么灰尘。但她扫得很仔细,连墙角、桌底、灶膛后面都不放过。然后,她开始整理东西。
水缸的水是满的。柴火码放得整整齐齐。灶台上的陶罐、碗筷摆放得一丝不苟。她甚至找不到可以“整理”的地方。这屋子干净得像没有人气,又或者,它的主人有着近乎偏执的整洁习惯。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里屋那道粗布帘子上。
叶回在里面过夜,在里面捣弄东西,那里是他最私密的空间。她应该进去打扫吗?他会允许吗?可如果不去,她还能做什么?
犹豫再三,她还是鼓起勇气,轻轻掀开了布帘一角。
里屋比她想象的更小,也更……空。
只有一张光秃秃的木床,铺着干草和白布床单。床边矮墩上,除了那盏油灯,还多了一个她昨晚没注意的、颜色发黑的粗陶碗,碗底残留着一点深褐色的、已经干涸的糊状物,散发出极淡的、带着苦味的草药气息。
昨晚的捣药声是真的。他在给自己弄药?治什么?腿伤?还是别的?
她的目光扫过墙壁。土墙上除了几个挂东西的木楔,空无一物。但在靠近床头的那面墙上,她发现了一点不同——那里的泥土颜色似乎比别处更深一些,像是被什么液体反复浸染过,又仔细擦拭过,但终究留下了痕迹。痕迹的边缘,似乎还有几道极浅的、像是用指甲或利器划过的印子。
张小小的心莫名一紧。她不敢再看,迅速退了出来,将布帘重新拉好。
这间屋子,这个叫叶回的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就在她心神不宁时,木屋外,远远地传来了人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有男有女,声音由远及近,还夹杂着孩童的嬉笑和抱怨“山路难走”的嘟囔。
张小小浑身一僵,立刻闪到窗边(那扇唯一的小窗),从破损的窗纸缝隙往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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