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静。随即,她敏锐地捕捉到,叶回那古井无波的眼神深处,有某种极其细微的东西,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是厌恶,不是怜悯。更像是一种……审视后的确认。他似乎在她这副狼狈到极致、却异常桀骜不屈的姿态里,看到了某种熟悉或意料之外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她红肿溃烂的脸颊上停留一瞬,在她枯草般的头发上掠过,最后,落在她紧握而颤抖的手上。
然后,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头。幅度极小。
那不是一个男人看未来妻子的表情。更像是一个猎人,看到一头受伤不轻、却依旧对靠近者龇出染血獠牙的幼兽时,那一丝复杂的评估。
他移开目光,转向村长,微微颔首,用那把低沉沙哑、仿佛粗糙砂石摩擦过的嗓音,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下了所有杂音:
“村长。”他顿了顿,目光似乎又飘回张小小身上一瞬,“我来接人。”
一句“我来接人”,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这平静,反而让所有人,尤其是李氏,感到了更深的恐惧。
村长清了清嗓子:“叶回啊,你来得正好。这里头有些纠葛。张小小这丫头,有些话要说。”
叶回的目光再次转向张小小,平静地,仿佛在等待。
张小小知道,叶回的到来是把双刃剑。她必须抓住机会,在叶回面前,把“理”和“势”彻底占住!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眩晕,转向门口,目光掠过村长,掠过三叔公、李阿婆,落在门外村民脸上。山风卷起她枯草般的碎发,单薄破烂的衣衫紧贴在身上,仿佛随时会倒,背脊却硬挺着。
“村长爷爷,三叔公,李阿婆,各位乡亲……”她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锣,却异常清晰,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混合脸上血污,“我张小小今日,就要把憋了三年、忍了三年、差点带进棺材里的冤屈,说个明白!”
她抬起泪眼,仿佛透过村长看到了三年前:“我爹咳着血,气都快断了…他从贴身的里衣,掏出个蓝布袋子…袋子旧了,边角是李阿婆用蓝线…仔细缭过的…”她模仿父亲气若游丝的样子,声音颤抖,“他塞到我手里…那手…冰的…抖得厉害…他说‘小小…爹没用…就这点…体己…是主家赏的…你…收好…谁也别给…将来出嫁…好歹…有个傍身…’”
她再也说不下去,捂住嘴,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肩膀耸动。这哭声不响亮,却戳人心肺。门外几个妇人跟着抹泪,低低唏嘘。
村长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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