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那句“叶家的花轿,可已经到门口了”,话音未落,院子外本就被愤怒填满的喧嚣,骤然被一股更强大、更冰冷的气息强行压了下去。
不是安静,是死寂。
柴房门口的光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完全遮蔽。
他站在那里,逆着晌午有些刺眼的阳光,只能看到一个异常挺拔、宽阔如山岩的轮廓,微微佝偻的肩透着长年负重的痕迹。左腿明显有些僵硬,站姿并不对称,却像一株被雷劈过、却依旧扎根岩缝的老松,沉默而强悍。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近乎灰败的深褐色粗布猎装,补丁整齐。背上是一把几乎与他等高的老旧铁胎弓,腰间挂着箭囊、皮水袋,还有一把用厚实兽皮仔细包裹的短刃。一股混合着松木、硝石、冷冽山风以及某种极淡的、难以言喻的野兽气息的味道,悄然弥漫。
是叶回。他亲自来了。
村民齐刷刷向后退开,让出一片空地,脸上写满惊惧与戒备。孩子们被捂住了嘴。
瘫在地上的李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连哭都忘了。张翠兰吓得浑身僵直,闭紧双眼。
村长和族老绷紧了脸,神情凝重。
张小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在绝境的麻木之上,竟生出一丝尖锐的清醒。她强迫自己抬起眼,向那道身影望去。
叶回动了。
他迈步,走进了院子。步伐不快,因左腿旧伤带着微微滞涩的节奏。咚…咚…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很稳,重重敲在每个人心上。
他径直走向柴房,对周遭一切视若无睹。终于走到门口,彻底从逆光中走出。
张小小看清了他的脸。
肤色黧黑粗糙,脸庞轮廓分明,眉骨很高,鼻梁挺拔,下颌线收紧,显得坚毅冷硬。最引人注目的是左边眉骨上那道斜斜划向鬓角的旧疤,颜色略浅,像一道凝固的闪电,平添戾气与沧桑。
然而,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深邃、近乎纯黑的眸子,眼窝微陷。里面没有情绪,没有好奇,没有波澜。平静,沉寂,像两口万年不起涟漪的寒潭。
他就用这双眼睛,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掠过李氏,无视张翠兰。然后,那目光,稳稳地,落在了靠在土墙边、浑身血污、瘦骨嶙峋、背脊却挺得笔直、一双因高烧和决绝而亮得惊人的眼睛正死死回望着他的——张小小身上。
四目相对。
张小小感到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但那目光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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