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京的秋阳带着灼人的暖意,泼洒在朱红宫墙与鎏金瓦当之上,将整座都城浸在楚水泾大捷的余韵里。街面上,贩夫走卒仍在热议镇南王萧烈单骑冲阵的英姿,酒肆中的说书人将南疆战事编得活灵活现,连稚童都能哼上两句新编的《破楚谣》。可这份喧嚣之下,大司马府深处的阴影里,正酝酿着一场淬毒的风暴。
三日前,萧莽的亲卫捧着烫金请柬踏入镇南王府时,苏瑾刚用细竹片挑开一封蜡封密信。信纸是南疆特有的枸皮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三道交错的刀痕——那是潜伏在朔京的密探传来的警讯,意为“杀机环伺,祸在萧墙”。
“主公,”苏瑾捏着请柬的指尖微微泛白,笺上“为烈儿接风”的字迹在他眼中扭曲成毒蛇的信子,“萧莽这老狐狸,连措辞都透着虚伪。您看这鎏金纹路,用的是西域砂金,寻常家宴哪会如此铺张?这分明是在炫耀他辅政大臣的气派,更是在试探您敢不敢接这烫手山芋。”
萧烈正临窗擦拭龙吟剑,剑穗上的鲛珠被阳光照得流转生辉。他闻言抬眼,剑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光,映得窗纸上映出的梧桐叶影都似带了锋刃:“他要炫耀,我便去赏。他要试探,我便让他看看,镇南王府的脊梁骨,不是靠躲出来的。”
剑鞘归位的轻响里,苏瑾已俯身铺开一张大司马府的舆图。图上用墨笔圈出了七处红圈:“府门内的铜狮暗藏机括,能喷出迷药;穿堂的十二根廊柱,第三根是空的,里面至少藏着三名死士;后花园水榭的栏杆是活动的,底下直通寒潭,一旦触发机关,坠入者顷刻便能冻僵……”他指尖点过水榭位置,墨痕晕开一小片,“这里是主宴之地,四面环水,唯有一座石桥相通,是标准的绝地。萧莽选在此处,就是算准了咱们插翅难飞。”
萧烈指尖敲着舆图边缘,目光落在寒潭标注处:“寒潭?去年冬猎,我曾听闻萧莽在此溺死过一个‘冲撞王驾’的家奴,想来是早就布好的杀局。”他忽然轻笑一声,“既然他把水榭当屠宰场,那我便让他的寒潭,变成收尸的坟茔。”
三日后的清晨,黑鹰带着十名影卫在王府后巷换装。他们脱下玄色劲装,换上粗布仆役服,腰间的软剑被油纸裹了三层,藏在挑水的木桶夹层里。为首的黑鹰往脸上抹了把灶灰,原本锐利的眉眼顿时添了几分憨拙:“大人放心,昨儿个已让府里的老仆去大司马府送过菜,摸清了后厨到水榭的路径,连哪块青石板松动都记清了。”
燕屠则在城外接应三百铁骑。这些精锐皆是从南疆战场上活下来的百战老兵,此刻都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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