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壶!”
粗壮的胳膊重重拍在案几上,酒壶里剩下的残液晃了晃,溅在铺着粗麻净布的案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说话的是昭胡,他敞着衣襟,露出胸前松弛的皮肉,脸上泛着酒后的潮红,眼睛却因为醉意显得有些浑浊。
按照秦国邦盟署的旧例,随从最多有一斤酒。
可这些人却自己跑进了库房,把里面为数不多的酒坛子全抱了出来。
原本杜衡早看到了,可也不好阻止。
毕竟召国使团人数并不多,多吃一些多喝一些,上面定然也是默许的。
总不能让人传出去秦国连几十张嘴都招待不起吧。
于是库房里的酒,全让那些随从搬了个干净。
还有一些晾在后头的肉干,也被洗劫一空。
案几上早已盘狼藉,炖得酥烂的羊肉啃得只剩骨头,陶制的酒器倒了好几个,将近一半都打碎在了地上。
“胡哥,喝,喝够了咱再琢磨别的!”
旁边一个瘦脸的随从凑过来,舌头已经有些打卷,手里还举着半盏酒。
“这秦国的酒,虽说不过召国的酒,可架不住管够啊!在咱召国,哪能这么敞开了喝?”
这话像是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厢房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可不是嘛!在召国,好酒都被那些王公贵人们把持着,咱这些底下人,一年到头也喝不上几口正经的!”
“还有这肉!你看这羊肉,炖得烂乎,油水也足,在召国,咱能吃上块带油的肉都得谢天谢地!”
众人七嘴八舌地念叨着,语气里满是对眼前待遇的 “理所当然”,却半分感激也无。
酒精像一团火,顺着喉咙往下烧,燎得人五脏六腑都发燥。
召国随从们的嗓门越来越大,拍着案几的力道也越来越沉。
陶壶碰撞的脆响混着粗声粗气的笑骂,几乎要把厢房的屋顶掀翻。
个个眼底翻涌着平日里在召国连敢露半分的戾气。
在召国,他们是仰人鼻息的奴仆,是下人,看王公贵人的脸色,受管事的呵斥,连喝口剩酒都要看时机。
可到了秦国,这满桌的酒肉,无人敢置喙的自在,让被压抑了大半辈子的不满与贪婪,像被浇了油的火苗,噼啪作响地冒了出来。
“咱召国的使团,走到哪儿不是被捧着?”
瘦脸随从抹了把嘴角的酒渍,唾沫星子随着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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