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凌晨,寅时刚过,天色仍沉在一片墨色之中。重庆南岸码头被终年不散的江雾死死裹住,能见度不足两步,江风卷着湿气刮在脸上,冷得像刀子在割。整片码头死寂得可怕,只有破旧货箱被风吹得轻微晃动的摩擦声,以及黑暗中,无数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日军特高课的伏击队伍早已埋伏到位,三百米范围内的集装箱、废弃木屋、装卸台后,全架好了上膛的步枪与轻机枪。指挥官蹲在最隐蔽的水泥墩后,握着望远镜的手稳而兴奋,他已经连续确认三遍情报——时间、地点、接应人数、物资清单,无一不精细,来源更是军统内部“可靠线人”,在他眼里,这就是一场板上钉钉的全歼战,是唾手可得的军功。
他甚至已经想好,等地下党队伍一进码头,立刻四面合围,不留活口,物资全部带走,连伪府的人都不分给一点。日军向来骄横,在伪府面前向来趾高气扬,这一次,他要把功劳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两公里外的小山坡上,余则成带着军统行动队安静潜伏。吴敬中坐在黑色轿车里,车窗留一条缝,神态悠闲,胜券在握。他的计划完美得无懈可击:借日军之手铲除地下党护送队伍,等双方打得两败俱伤,他再下令进场清场,抓俘虏、缴物资、封消息,最后向上通电报捷。
一箭三雕。
除隐患、抢功劳、试沈砚忠心。
吴敬中嘴角已经不自觉勾起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上峰嘉奖的电报。
沈砚站在余则成身侧,一身行动队制服,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码头之内,没有任何一名地下党人员。
早在他送出假情报的当晚,双重警示已经到位。
针尖墨点、铜钱暗记,两道保险同时送达联络点,地下党同志接到消息后连夜转移,连附近的联络点都一并撤离。这片看似致命的包围圈,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空局。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天边渐渐透出一丝惨白的亮光。
雾,开始散了。
卯时已到。
日军指挥官屏住呼吸,望远镜死死盯住码头入口。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预想中的物资马车、护送人员、暗哨望风,全都没有出现。
空荡荡的码头,裸露的石板,歪斜的货堆,呼啸而过的冷风。
什么都没有。
日军指挥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他猛地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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