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坎,是密封。
单晶硅的生长环境要求极高的真空度,哪怕有一丝空气进去,高温下的硅溶液就会瞬间氧化,变成一锅废渣。
而这个潜水钟原本的设计是用来抗外压的,它的法兰盘——也就是那个大口子的边缘,虽然厚,但那是几十年前的老工艺了。
经过海水的腐蚀和岁月的摧残,表面坑坑洼洼,全是肉眼看不见的细微划痕。
“嗤——嗤——”
那几天,三车间里最常听到的声音就是真空泵的嘶吼声,还有指针死活不动弹的绝望。
曲令颐带着人试了所有的办法。
橡胶垫圈?不行,一抽真空就被吸进去了,而且橡胶在1400度的高温辐射下会放气,变成致命的污染源。
石棉垫?更不行,漏气漏得跟拉风箱似的。
“不行了!根本抽不下去!”
龚工急得满嘴燎泡,把扳手往地上一扔,“这法兰面不平,神仙来了也没辙!这么大的铸钢件,咱们厂最大的车床也上不去,没法车平啊!”
如果密封搞不定,这炉子就是个大号的废铁桶,连烧开水都嫌费劲。
吴厂长背着手在旁边转圈,唉声叹气:“要不……咱们还是向上级申请外汇,买个新的真空室吧?”
“没外汇了。”曲令颐的声音很冷,也很静。
她站在那个怎么也抽不下去的真空表前,眉头微微皱起,“而且,就算有钱,人家也未必卖。”
她转过身,目光穿过焦躁的人群,最后定格在正蹲在角落里磨钻头的刘大锤身上。
在这个工业基础薄弱的年代,有些精度,机器达不到,但人能达到。
“刘师傅。”曲令颐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刘大锤抬起头,满脸油污:“曲总工,您吩咐。”
“这法兰面,我想请您帮个忙。”曲令颐指着那坑洼不平的表面,“机器搞不定,我要它平,平到像镜子一样。平到两块铁贴在一起,连个空气分子都钻不进去。”
周围的工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手工刮研出镜面精度?还是在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圆周上?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算是八级钳工,这也是挑战生理极限的活儿。
刘大锤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潜水钟旁边,伸出那双全是老茧的手,在法兰面上慢慢地摸了一圈。
他的眼睛半闭着,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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