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大喊大叫,只是掏出手绢,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油污,然后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转身,走向大门。
当那扇厚重的铁门被推开时,所有的光线都汇聚在她身上。
门外的严青山和龚工他们冲了上来,看到的是一个虽然脸色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的曲令颐。
“令颐,没……没事吧?”严青山声音都在抖。
曲令颐摘下眼镜,轻轻哈了一口气,擦了擦,重新戴好。
“这机器,驯服了。”
她淡淡地说道,语气轻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准备投料吧,别让老百姓等太久。”
……
机器停止轰鸣后的两个小时,车间里静得有些吓人。
那台刚刚还在发脾气、差点把车间顶棚掀翻的黑色巨兽,现在老实了,静静地卧在那里往外散着热气。
表盘上的温度指针一点点地往回缩,每缩一格,围在旁边的几十号人的心就跟着紧一下。
能不能成?
这就跟开盲盒似的。理论是一回事,能不能真把那顽固的聚酯分子给撬开,又是另一回事。
龚工在旁边转悠了第八圈,手里的眼镜布都被他搓烂了。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曲令颐,想问又不敢问。
曲令颐坐在旁边的工具箱上,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眼睛虽然闭着,但耳朵一直是竖着的。
她在听,听机器冷却时金属收缩的声音,听里面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动静。
“温度降到八十了,可以排液。”
曲令颐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但稳得很。
“开阀门!”
随着一声令下,几个工人冲上去拧开了底部的排水阀。
“哗——”
一股滚烫的深蓝色液体喷涌而出,顺着地沟流走。这颜色看着深沉、浓郁,跟之前那种浮在表面的浅淡颜色完全不同。
龚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残液颜色变淡了!说明染料被布吃进去了!”
染料被吃进去了,那布呢?
大盖子上的螺栓被一个个卸下来,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起吊!”
行车的大钩子挂住了里面的经轴,随着链条绷直发出“咔咔”的声响,那个巨大的、缠满了布匹的轴芯,慢慢从黑漆漆的罐体里升了起来。
一瞬间,车间里的灯光仿佛都黯淡了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