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
暴力测试开始了。
龚工把那块布扔进沸水里煮了半个小时,捞出来,水是清的。
他又拿出一块白棉布,跟这块蓝布死命地搓,搓得手都红了,白布上连一点蓝星子都没沾上。
这色牢度,绝了!
“不但不掉色……”旁边一个女技术员拿着熨斗在上面试了试,惊喜地喊道,
“这布还不缩水!我刚才量了尺寸,高温煮过之后,尺寸几乎没变!而且干得特别快,这才几分钟,表面就已经干爽了!”
不用熨烫,不缩水,不掉色,结实耐磨。
这哪里是布?
这简直就是给咱们这种还在泥地里搞建设的国家,量身定做的战袍!
曲令颐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那一屋子欣喜若狂的人,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没进去凑热闹,而是转身去了裁剪车间。
她记得,她还欠那个叫刘秀芝的姑娘一份体面。
……
刘秀芝这几天一直躲着人走。
那天领奖没领成,反而当众哭了一场,虽然曲总工给她披了衣服,保住了面子,但那股自卑感就像是刻在骨头里的烙印,怎么也洗不掉。
她是家里的老大,底下还有四个弟弟妹妹,爹妈身体不好,全家的布票都紧着小的用,她身上这件棉袄,那真是补丁摞补丁,传了三代人。
这天下午,车间主任突然把她叫到了技术科。
刘秀芝心里直打鼓,缩着肩膀,低着头走进办公室,生怕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一进门,她就愣住了。
办公室里没别人,就曲令颐一个人。
桌子上铺着一张大图纸,上面不是机器零件,而是一张裙子的裁剪图。
旁边,叠着整整齐齐的一摞布。
那是刚染出来的“国防绿”和“工业蓝”,还有一种是专门调配的碎花纹样,那是曲令颐特意试制的民用版。
“来了?”
曲令颐放下手里的划粉,冲她招招手,“过来,试试。”
“试……试啥?”刘秀芝有点懵。
“试衣服。”曲令颐拿起桌上那件已经做好的裙子。
这是一条典型的布拉吉连衣裙,翻领,泡泡袖,收腰,大摆。
这种裙子在画报上见过,那是苏国女专家和文工团的演员们穿的,是这个年代最时髦、最让人眼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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