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入。稳稳的,踏实的。
但他回不去了。尝过一天赚一千的滋味,就受不了十块十块地攒。
中午,他在商场外的充电桩给手机充电,同时看盘。大盘继续下跌,他的总亏损突破四千。那只跌停的股票,封单增加到三十万手。论坛里有人说,公司可能要被ST。
ST是什么意思,他查了。特别处理,风险警示。如果被ST,可能连续跌停,最后退市。
三千块,可能打水漂。
他感到胃在抽搐。不是因为饿,是因为恐惧。那种钱要消失的恐惧,像一只手攥住他的心脏,越攥越紧。
下午两点,他接了个送往律师事务所的单。律师在电话里说很急,文件要签字。他一路飞奔,闯了两个红灯——顾不上了,超时要扣钱,差评要扣更多。
送到时,律师在打电话,语气激动:“王总,您这个案子,证据对我们很不利……我知道您着急,但法律程序要走……什么?您把房子抵押了补仓?您疯了?!”
陈栋放下文件,律师摆摆手,示意他走。他转身离开,听到律师最后一句:“王总,我建议您先顾好现实生活,股市……股市的钱,就当丢了。”
丢了。三千块,可能丢了。
陈栋回到三轮车上,浑身无力。他拿出硬纸板,看着上面红绿相间的线条。那些线,曾经代表希望,现在像一道道伤口。
他开始怀疑。怀疑那个程序员,怀疑那些“老师”,怀疑那些“内幕消息”。甚至怀疑自己——他一个送外卖的,凭什么在股市里赚钱?就凭那三万块血汗钱,和这张手画的K线图?
手机响了,是老婆:“老公,儿子幼儿园要交下学期的费,三千二。你那边有吗?”
陈栋看着账户余额:两万六千八。如果取出三千二,就剩两万三千六。离三万本金,还差六千四。
“有。”他说,“晚上转你。”
“嗯。你什么时候回来?今天儿子生日,我买了蛋糕。”
“马上,送完这单就回。”
最后一单是送往居民楼的。老小区,没有电梯,六楼。他爬上去,敲门。开门的是个老大爷,腿脚不便。
“您的外卖。”
“谢谢啊,小伙子。”大爷递给他一瓶水,“天热,喝口水。”
“不用不用……”
“拿着,我看你一头汗。”
陈栋接过,道谢。转身下楼时,大爷叫住他:“小伙子,你是不是在炒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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