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渊则将“疾苦笔”插入自制的简陋笔套,缚在腰间。那卷沾染了血泥、已然残破的《孟子集注》,被他用干净的布片重新包裹,珍重地放入行囊最深处。他想了想,又撕下一小片相对干净的内衬衣角,用炭笔在上面写了些什么,折好收起。
两人走到屋外空地,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转身,对着那间漏风漏雨、却给了他们新生和指引的破屋,对着门口那个身形佝偻、面目模糊的老者,齐齐跪下,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
没有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邋遢仙只是嘬着旱烟袋,眯着眼,看着远处的山,任由青灰色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也模糊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
磕完头,两人起身,互相对视一眼。
近两个月的朝夕相处、生死与共、互为磨刀石的砥砺,早已在彼此心中种下了深厚而特殊的情谊。此刻分别在即,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还是林半夏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陆兄,此去北疆,风雪苦寒,兵凶战危,务必珍重。你体内文气虽初成,但根基未固,情绪激荡时易有反噬之险。我……我这里有个方子,是这两日根据你脉象和字迹推演的,虽无药石,但可作调息静心之引,你且记下……”
他语速很快地背诵了一段口诀,融合了医家导引术与他对陆文渊“文气”运行规律的粗浅理解,旨在帮助陆文渊在情绪剧烈波动时,更快地平复心神,稳固文气。
陆文渊凝神记下,郑重点头:“多谢林兄。林兄南行,山高水远,瘴疠毒虫,强敌环伺,更需万分小心。你体内封印虽松动,但仍是双刃之剑,不可过度依赖,亦不可强行冲击。我这里……也有一篇心诀。”
他顿了顿,背诵出一段文字,并非圣贤章句,而是他结合自身“以意导气”的体会,以及观想“断流图”时领悟的那份“决绝”与“疏导”并存的意境,提炼出的几句要诀,旨在帮助林半夏在遭遇险阻或需要强行催动封印力量时,能更好地凝聚意志,控制力道,减少反伤。
林半夏同样用心记下。
交换了这最后的“药方”与“心诀”,两人之间那无形的、由“医文互诊”织就的纽带,仿佛变得更加坚韧而清晰。
陆文渊忽然从怀中取出那片写了字的衣角,递给林半夏:“林兄,若他日……你我皆能安然渡过艰险,事了之后,可凭此物,于此处重聚。”衣角上,是他用炭笔写下的一个地址和一句暗语,地点是中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