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即便远在千里之外,周文清也早已给这咸阳宫的君臣众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深刻心理阴影。
以至于饶是嬴政这般沉稳的帝王,李斯、尉缭这般智计无双的臣子,听闻他有书信送至,都难免惴惴不安——生怕那薄薄一张纸上又冒出什么让人心脏骤停的字眼。
不过这回,暗卫送来的不再是那薄薄一封的信笺,而是一大摞卷宗挤在一起,以至于他不得不双手奉上。
说起来,这也是嬴政的“功劳”。
自家周爱卿犹如烈马脱缰,离开了视线范围之内,管都管不住,他也没办法,只能命扶苏同周文清二人,务必每日将在外诸事详细书录,定期遣人送回咸阳,事无巨细,也好让他安心。
不让周文清一人写,就是怕他春秋笔法,避重就轻,有扶苏的书信在也好有个应证。
于是师徒二人也算是每日多了一份“命题作文”的任务。
嬴政伸手接过这摞书信卷宗,随手散铺在御案之上,眉头不自觉微微蹙起——
卷宗表面毫无标记,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周爱卿的,哪个是扶苏的,只能一个个拆开辨认。
麻烦,扶苏这臭小子也不懂事,就不知道自觉一点,主动做个记号,省得寡人这般费事?
远在千里之外的扶苏狠狠打了两个喷嚏,浑然不知自己已被他最敬爱的父王狠狠嫌弃了一回。
嬴政朝李斯、尉缭随意抬手示意了一下,二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当即快步上前围立御案旁,君臣三人默契十足,各自随手拈起一封,干脆利落地拆启阅看。
嬴政随手拿起最顶上一封,目光一扫,字迹端方正敛、却不失大气,一笔一画都恰到好处,妥妥是扶苏温润端正的手笔。
他神色波澜不惊,随手便搁到一旁,又伸手去摸下一封。
自家崽子的不着急,等回头再看。
倒是李斯手气极好,随手一抽、一拆,打开便是周文清洒脱随性、飘逸不羁的笔墨。
他洋洋洒洒一气呵成,先是向大王问安,再写路上风景,沿途民生情况,倒是没写太多与自己相关。
李斯看着抿唇一笑,倒是子澄的风格。
才看到一半,手上突然一空。
李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抬眸看去——
不出所料的,大王手里正捏着那张再眼熟不过的信纸,而他手边,三四封拆开的信摞得整整齐齐,一扫过去全是长公子的笔迹,李斯嘴角微微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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