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如牲口般被草绳捆着手脚,蜷在角落里,大多衣不蔽体,裸露的皮肤上沾着污垢,甚至斑驳的血迹。
有幼童被绑得结实,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唔唔”的闷声,一双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惊惧的泪水,却连放声哭泣的自由都没有,大约是怕吵嚷惹来巡市吏卒的注意,影响奴隶主人的生意。
是的,越是阴暗的地方,越是要求悄无声息。
扶苏看见一位枯瘦的母亲,抱着怀里尚在襁褓婴孩,泪流满面地向着栅栏外经过的、衣着体面些的人影小声哀求,求对方将她和孩子一同买走。
可回应她的,往往是棚内看守不耐烦的一脚。
扶苏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周文清看见稍显健壮些的男丁被集中在一处,像是评估牲畜般被审视,或者……和牲口也没什么差别,他们身边就拴着等待售卖的马和牛。
买主掰开他们的嘴查看牙口,捏按他们的胳膊腿脚测试力气,脸上是估量价值的盘算。
而被审视者,大多眼神空洞,望着泥地,仿佛灵魂早已抽离。
零星压抑的啜泣、绝望的哀求、痛苦的呻吟声,都被强行挤压到最低,但这种种声音交织成一片低沉的背景嗡鸣,敲打着耳膜,也敲打着心脏。
周文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松开了牵着扶苏的手,指向不远处一个被拴在木桩上、看着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奴隶。
“桥松,你去问问,那个人为何沦为奴隶,可是……身犯重罪,或是有何不堪的恶习?”
扶苏抬眼看了看先生,又望向那个少年,抿了抿唇,依言走了过去。
周文清的目光如同最警惕的鹰隼,死死锁在扶苏那小小的背影上,不敢有片刻偏移,袖中的手再次悄然握紧。
或许是扶苏一身锦衣在晦暗的环境中太过显眼,那负责看守、一脸精明的奴隶主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格外热情。
他甚至粗暴地一把扯过那少年脏污纠结的头发,迫使对方抬起脸,露出麻木茫然的表情,向扶苏展示着,口中飞快地说着什么。
片刻,扶苏走了回来,脚步比去时略沉了些,小脸微微发白。
“先生,”他声音有些低,带着滞涩,“他是……债子,家里欠了富户的债,还不上,便将他抵了过来。”
“好。”周文清只应了一个音节,听不出波澜,他目光掠过身旁几乎要将自己缩进影子里的阿柱,终究没忍心让他也去面对。
目光移开,又落在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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