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追随着那些波纹,一圈套着一圈,撞到岸边,又反弹回来,互相干扰,变得杂乱无章。就像他此刻脑子里那些旋转、碰撞的碎片。
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红星小卖部,王老板。那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褂子,鼻梁上架着副用胶布缠着腿的老花镜的男人。王老板的柜台后面,总摆着个黄铜算盘,珠子油亮亮的,像是被无数次的拨弄打磨出了包浆。王老板见人总是笑呵呵的,但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看人时总带着点琢磨的意味。街坊邻居都说王老板以前跑过码头,见过世面。上次他爹喝醉了提过一嘴,说王老板早年间……好像也沾过些“偏门”?
林小宝猛地抓起手边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手臂抡圆了,“噗通”一声砸进河里。水花溅起老高,惊得那群鸭子四散逃窜,河面上一片混乱的涟漪。波纹扩散,互相吞噬,最终又归于平静,只剩那块石头沉底的地方,还咕嘟咕嘟冒着几个不甘心的水泡。
他盯着那水泡,直到它们彻底消失。混乱之后,反而清晰了。他站起身,拍了拍粘在裤子上湿漉漉的泥巴,把手里那根芦苇杆随手扔进河里。杆子顺水漂走,像一艘迷航的小船。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红星小卖部那扇积了层薄灰的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几道明晃晃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的味道:散装酱油的咸鲜,劣质糖果的甜腻,还有灰尘在阳光里跳舞的干燥气息。
林小宝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头门,门框上挂着的铜铃铛懒洋洋地响了两声。王老板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块抹布,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玻璃台面。柜台一角,有块深色的油渍,形状像个模糊的手印,怎么也擦不掉。听见铃声,他抬起头,老花镜滑到了鼻尖,露出那双精明的眼睛。
“哟,小宝啊,”王老板脸上堆起惯常的笑,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买点啥?你妈又让你跑腿了?”
“王叔,”林小宝走到柜台前,手指假装无意地划过玻璃台面,冰凉的触感,“买包盐。”他声音不大,目光却像小刷子一样,快速扫过货架。第三排左边,那几包积压的“大前门”香烟,落灰的厚度似乎比上次来又厚了一层。
王老板“哎”了一声,转身从身后的货架上取下一包粗盐。黄褐色的包装纸,上面印着个简陋的海浪图案。他把盐放到柜台上,手指习惯性地在算盘框上轻轻一搭。那算盘是黄铜的,中间几档珠子油光锃亮,边上几档却蒙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动过。
“一毛贰。”王老板说,伸手去拉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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