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发出一个气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林小宝看不懂的情绪。是后怕?是震怒?还是……一种更深重的无力?林建国猛地别过头,不再看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拉破的风箱。最终,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胡乱抹了把脸,手背上青筋暴起。
“上去睡。”他声音哑得厉害,像含了口沙子。说完这句,他侧过身,让开了通往阁楼的窄梯,身影没入楼梯口更深的黑暗里,只留下地上那圈昏黄的光晕,和里面几个被踩得面目全非的烟蒂。
林小宝没动。他盯着那光晕,听着阁楼上传来父亲沉重而压抑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那脚步声消失在阁楼深处,他才慢慢抬起脚,一步,一步,踩上吱呀作响的木梯。每一声吱呀,都像在提醒他,棋盘上的这一步,落子无悔。
天刚蒙蒙亮,河面上还浮着一层薄纱似的雾气。林小宝坐在河滩边的芦苇丛里,屁股底下是带着露水的、冰凉的鹅卵石。他手里捏着根半枯的芦苇杆,无意识地在身前潮湿的泥地上划拉着。
泥地上已经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条。一个方框代表粮站仓库,几条波浪线是围墙,一个小圆圈是狗洞。旁边还有几个小人,一个顶着光头,一个手里画了个酒瓶。代表“道上人”的那个,他画了个叉——不行,太抽象,也太危险。小孩扮黑社会?赵天龙手下那些刀头舔血的家伙,怕是连个喷嚏都不会打,就能把他像蚂蚁一样碾死。
他需要一张“虎皮”。一张能唬住光头,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宁愿破财消灾的“虎皮”。光头怕什么?怕暴露。那批货,见不得光。林小宝手里的芦苇杆在“光头小人”旁边用力戳了个点。如果……如果让光头知道,已经有“道上的人”盯上了这批货,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知道明天就要运走……他会不会慌?会不会想着赶紧拿钱堵住嘴?
一百二十块。这个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脑海里。还债,就差这一百二十块。他爹昨天……林小宝的思绪飘了一下,想起父亲塞给他五块钱时,那振作了一瞬又迅速黯淡下去的眼神。五块,杯水车薪。但至少,他爹还在挣扎。
芦苇杆在泥地上重重地划了一道,把代表“道上人”的叉划掉,在旁边重新画了个模糊的轮廓。成年人。嘴严。胆子大。还要……懂点门道。这样的人,去哪儿找?
河对岸,一群鸭子扑棱着翅膀下水,“嘎嘎”的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它们排成一行,笨拙地游着,把平静的水面犁开一道道不断扩散的涟漪。林小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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