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手一顿。
“前天也没回。奶奶说他在厂里值夜班,可张铁柱说他在八仙桥打牌……”她掰着手指数,“我已经三天没看见他吃饭了。”
林小宝没接话。他把最后一根辫绳绕紧,轻轻拍她肩膀:“快穿衣服,凉。”
走出里屋时,王秀兰正在系围裙。蓝布洗得发白,肩头磨出毛边。她提着菜篮,篮底垫着旧报纸,上面印着《人民日报》的标题,日期模糊不清,大概是去年的。
“走吧。”她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筒子楼的走廊窄得只能侧身过人,墙皮剥落,露出砖胎。隔壁老孙家的鸡笼就摆在门口,几只母鸡咯咯叫,羽毛乱飞。王秀兰低头避开,林小宝却停下,盯着鸡笼角落的一小撮草。
野芹。
不是本地种。根部带红壤,和他在医院窗台下见过的一样。
他没说话,快走两步跟上母亲。
清晨的巷子湿漉漉的,青石板泛着幽光。晾衣绳横七竖八,挂着尿布、汗衫、补丁裤子。远处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播的是***,咿咿呀呀,断断续续。一个穿灰布衫的老头坐在门槛上抽烟,见他们过来,眯眼点头,又迅速移开视线。
王秀兰一路走,一路打招呼。
“早啊,李婶。”
“刘叔,今儿气色不错。”
“张姐,孩子上学去了?”
回应有热有冷。有人笑着应,有人只点头,还有人装作没听见,把脸转向墙。林小宝低着头,耳朵却竖着。他知道,这些寒暄背后,藏的是评价,是风向,是生存的缝隙。
到了城南自由市场,已是七点二十。泥地被踩成沟壑,扁担压弯的肩膀来回晃动。肉摊前排着长队,人人手里攥着票证,眼神焦灼。布匹柜台玻璃后,花布卷成筒,静静躺着,像沉睡的蛇。
王秀兰在白菜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左耳缺了一角,称菜时手抖得厉害。
“王大力。”王秀兰叫他。
“秀兰嫂。”他抬眼,目光扫过她,又落在林小宝身上,极快地收回。
“白菜多少钱?”她问。
“三分——不对,两分。”他改口,声音压低,“快点拿,过时不候。”
王秀兰愣住:“昨儿还五分。”
“烂心的,没人要。”他眼皮不动,却把最完整的两颗推过来。
林小宝蹲在摊边,假装玩蚂蚁。实则盯他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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