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声:“掌柜,三斤肋排捡最好,肥瘦的!羊杂汤加辣子,胡饼先来六张!”
(辣椒明中后期传入中国,这里入菜的是食茱萸,味道辛辣,所以又称辣子)
高谈圣今日换了青衫,韩掌柜搭着卖的“文人清雅款”。
他闻言失笑:“王姑娘这般豪气,倒让在下想起《左传》里那句‘肉食者谋之’今日我等,真成了‘肉食者’。”
“该当的。”王一婷拎过粗陶茶壶倒水,“咱们从狼嘴里捡回命来,还不许吃几口羊?”
雄澜不说话,只将肩上用布裹着的行李解下,倚在墙角。王女的剑仍无鞘,刃身用新买的粗麻布细细缠过。
羊排上来时摞成小山,肉烤得油亮脆黄,外酥里嫩,上面撒着粗盐和捣碎的野茴香。
王一婷抓起最肥那根,咬下去时脆皮“咔嚓”,迸裂出滚烫的肉汁混着羊油溢了满口。
她满足地眯起眼,含糊道:“那怪头领若知道……他惦记的肉在这儿啃得这般痛快,怕是要气活过来。”
雄澜学她样抓起一根,啃得专注,嘴角却难得地向上牵了牵。
高谈圣用店家提供的小银刀,没成想这食肆竟备着这等器具,可见常有胡商光顾,将羊肉片得薄如纸,铺在胡饼上,卷成筒,吃得斯文。羊杂汤滚烫,里头沉浮着羊肚、羊肺、羊心,汤面漂着厚厚一层芫荽和辣子。
(芫荽:香菜)
吃到半酣,王一婷鼻尖沁汗,两颊绯红的像染了胭脂。
她忽然用油手拍拍雄澜手臂:“傻熊,你说……那夜在潭边,我若真淹死了,你现在是不是正一个人啃羊排?”
满桌静了一瞬。
雄澜咀嚼的动作停了。
他放下骨头,看着王一婷,很认真地说:“你不会死。”
“为什么?”
“我捞你上来。”他说得理所当然,像在陈述“太阳会升起”。
“最起码还有谈圣陪…呜…”
高谈圣赶紧捂住雄澜的嘴,笑着打圆场:“诗经云,‘死生契阔,与子成说’。经此一劫,也算共过生死了。”
他举杯,杯中却是羊汤,“以汤代酒,敬二位。”
三人粗陶碗一碰,汤水溅出几滴。
天色彻底黑透,坊门将闭的鼓声隐约传来。灶火噼啪,映得满屋暖黄。角落里另有一桌胡商,正用胡语高声谈笑,腰间皮囊散发出奶酒的酸甜。
王一婷啃完最后一块骨头,满足:“这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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