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支取一些钱粮,暂时安顿死者家属。
送走村民,辛弃疾立刻带人前往江边水寨。水寨位于江阴城东北数里的一处港湾内,停泊着十几条大小战船,旗号倒是鲜明。守寨的是一名姓王的都头,见到辛弃疾这位新任签判,态度还算客气,但一听闻沙头圩之事,立刻叫起屈来:
“辛大人明鉴!非是卑职等畏战不前!实是……实是上官有令,如今朝廷与金国正在议和,边境宜静不宜动。小股金兵过境骚扰,若非大队来袭,我等只需加强戒备,驱离即可,不可轻易启衅,以免破坏和议大局啊!”王都头苦着脸,“今日事发时,卑职确实派出哨船监视,但金兵见我等船出,便即退走,并未接战。若是追击过江,恐生事端,卑职也担待不起啊……”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责任推给了“上官严令”和“和议大局”。辛弃疾看着王都头那副油滑而无奈的表情,又看了看水寨中那些虽然装备尚可、却明显缺乏战意的士卒,心中一片冰凉。
“和议大局”?这就是朝廷默许的现状?这就是边境将士“保境安民”的方式?坐视百姓被屠戮劫掠,而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冷冷地留下一句:“王都头,守土有责,护民为本。今日之事,本官会如实记录禀报。还望日后,水寨能切实履行职责,莫要让百姓寒心,让敌虏轻视。”
离开水寨,辛弃疾没有直接回城。他让赵疤脸等人先回去,自己则带着一名本地招募的、熟悉地形的年轻衙役,沿着长江岸线,徒步往北走了十余里。他要亲自看看这片他需要“守护”的土地和防线。
江面开阔,水势平缓,对岸金兵控制的扬州地带,丘陵起伏,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沿江的滩涂、圩田、村落疏疏落落。一些地势较高的地方,残留着年代久远的烽火台遗迹,但大多坍塌荒废,长满野草。仅存的几处简易哨所,也是形同虚设,不见守卒。
“大人,这一带江面,金兵的哨船时常过来。”年轻衙役指着江心几处沙洲,“那些沙洲无人驻守,他们有时会上去歇脚,甚至埋锅造饭。咱们这边……只要他们不上岸抢掠得太狠,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辛弃疾默然。他走到一处残破的烽火台下,抓起一把脚下的泥土。江南的土,湿润绵软,与山东那干燥硬朗的土壤截然不同。但浸透在其中的,似乎同样是百姓的鲜血与泪水,是统治者无力或不愿承担的屈辱。
回到官署,已是夜深。他摒退左右,独自一人登上官署后院一座小小的阁楼。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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