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在义军营地住下的第七天,金兵的报复来了。
探子回报,驻守济南的金兵千户完颜术,因辖区接连发生义军袭扰粮队事件,又闻耿京在泰安坐大,勃然大怒,亲率八百精锐步骑混合兵马,自西而来,意图一举荡平这股“蟊贼”。大军已过长城岭,距义军营地不足六十里,最迟明日午时便可抵达。
消息传来,营地气氛骤然紧绷。篝火旁原本喧嚣的划拳声、笑骂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铁器碰撞的急促声响、压抑的喘息以及将领们粗声喝令的调兵声。许多新募的士卒脸色发白,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握着粗糙武器的手微微发抖。张安国那一伙人更是聚在一处窃窃私语,眼神闪烁不定。
中军大帐内,油灯通明。耿京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围着粗糙的沙盘来回踱步。沙盘是用泥土和石子临时堆砌的,标着附近的山川地形,简陋却清晰。帐中站着七八个义军头目,多是跟随耿京起家的老兄弟,此刻也都面沉如水。
“八百人……他娘的,完颜术这厮倒是看得起咱们。”一个脸上带疤的头目啐了一口,“咱们满打满算能战的不过一千二三,还多是新兵,甲胄不全,刀枪老旧,正面硬碰,怕是……”
“怕个鸟!”另一个膀大腰圆的头目瞪眼道,“金狗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咱们据险而守,未必不能拼个鱼死网破!”
“据险而守?守哪里?”耿京停下脚步,指着沙盘上营地所在的位置,“咱们这地方,前有溪流,背靠矮坡,看似安稳,实则无险可依。完颜术若是分兵绕后,堵住退路,再以骑兵正面冲击,咱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帐内一时沉默。耿京说得没错,当初选择此地扎营,更多是看中水源和隐蔽,便于聚拢流民,却非理想的防御地形。如今仓促间想另寻险要据守,已来不及。
“那……咱们撤?”有人犹豫着提议,“往东撤入徂徕山深处,金兵骑兵不便追击……”
“撤?”耿京苦笑,“带着这么多老弱妇孺,辎重粮草,怎么撤?不等进山,就会被金兵骑兵追上,溃散屠戮。”他重重一拳捶在木案上,震得油灯乱晃,“难道真要在此地,与金狗拼个玉石俱焚?”
沉重的绝望感,如冰冷的潮水,悄然浸透大帐。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将军,辛弃疾求见。”
耿京一愣,旋即道:“进来!”
帐帘掀起,辛弃疾走了进来。他换上了一身合体的青布短打,是营中妇人按他身材连夜改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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