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唐宁街10号,1916年7月30日上午9时
雨水敲打着首相府邸黑漆大门上的狮头铜环,连绵不绝的七月阴雨让伦敦的街道泛着湿漉漉的铅灰色反光。然而此刻,内阁会议室里的气氛比窗外的天空更加阴沉。
长条橡木桌旁坐着十二个人。首相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坐在主位,双手交叠放在深绿色丝绒桌布上。他的左侧依次是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爵士、陆军大臣霍雷肖·赫伯特·基奇纳勋爵、海军大臣阿瑟·贝尔福;右侧则是财政大臣、印度事务大臣、殖民地大臣等内阁核心成员。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烟雾、陈旧纸张和男人体味混合的浑浊气息。墙壁上维多利亚女王的肖像画在吊灯照射下显得目光严厉,仿佛在审视这群决定帝国命运的人。
“先生们。”阿斯奎斯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木板,“我们开始吧。格雷爵士,请先通报情况。”
爱德华·格雷爵士站起身。这位五十四岁的外交大臣有着典型的英国绅士面容——修剪整齐的灰白胡须,深邃的眼窝,永远微微皱起的眉头。但今天,那眉头皱得几乎连在了一起。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却没有打开,只是用那双疲惫的蓝眼睛扫视全场。
“过去七十二小时,我们收到了三份相互印证的情报。”格雷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尖锐,“第一份来自军情五处驻巴黎联络站。7月26日,凡尔登前线法军第二集团军俘虏了四名穿着德军M1916野战服的亚洲士兵。经审讯,他们供认自己来自樱花国第三师团第六联队。”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印度事务大臣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被格雷抬手制止了。
“第二份情报来自我们在瑞士的中立国观察员。”格雷继续道,“7月27日至28日,至少八列特殊军列经斯特拉斯堡进入法国境内。每列车约三十节车厢,车窗全部被封死,但有多名铁路工人证实,他们听到了‘完全不是德语的东方语言’。其中一列车在科隆临时停靠时,有士兵下车取水,被当地摄影师偶然拍到——这是照片。”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沿着桌面推给基奇纳勋爵。照片上,几个穿着德军制服但身材明显矮小的士兵正在水龙头旁接水,侧脸轮廓确实是亚洲人。
基奇纳勋爵拿起照片,眯起眼睛看了几秒,然后重重地将照片摔在桌上。
“第三份,”格雷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气,“来自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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