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站在殿中,手中玉佩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些。他走到铜镜前,镜中的自己年轻而疲惫,眼中有着超越年龄的沉重。
“契...”他低声念着始祖的名字,“当年你与她是如何相处的?你又是如何平衡这份跨越种族的感情与王者的责任?”
镜中无人回答。只有玉佩持续传来温热,仿佛在安慰,又仿佛在提醒。
二
五日后,傅说从洹河上游传回消息。
消息是通过信使快马加鞭送回的,但傅说本人并未归来。信中详细描述了水渠被毁的情况:不是自然损毁,而是有组织、有计划的破坏。关键部位的夯土被挖开,木制水闸被烧毁,石砌渠壁被推倒。从痕迹判断,破坏发生在三天前的深夜,参与人数不少于二十人。
“更可疑的是,”傅写在信中写道,“破坏发生后,当地部落并未立即上报,而是拖延了一日。臣暗中查访,有村民透露,曾看到疑似亚干封地私兵的人在附近活动,但不敢确认。臣已开始组织修复,但需要更多人手和物资。另,臣发现洹河上游有几处新开挖的引水渠,将河水引向特定方向,似乎有人故意截流。”
随信附上的还有一小块烧焦的布料,上面有模糊的印记,傅说判断可能是某个家族的徽记。
武丁看完信,脸色阴沉。他将那块布料放在案上,唤来小辛:“去查查,这是哪个家族的标记。”
小辛领命而去。武丁则起身前往宗庙。按照惯例,重大决策前需占卜问神,虽然他对这种仪式持保留态度,但在当前局势下,这是必要的形式。
宗庙内,甘盘已准备好占卜所需的一切:龟甲、兽骨、钻凿工具、火盆。几名助手恭敬地侍立两旁。
“王上要问何事?”甘盘问。
“问水渠修复是否顺利,问旱情何时能解。”武丁道。
甘盘点头,取出一块精心挑选的龟甲。那是一只百年老龟的腹甲,经过特殊处理,表面光滑平整。他用青铜钻在龟甲上钻出几个小孔,然后将烧红的铜锥插入孔中。
龟甲遇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裂纹从孔洞处向四周蔓延。甘盘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裂纹的走向、长短、交错方式,口中念念有词。
良久,他抬起头,面色凝重:“王上,卜象显示...大凶。”
“如何解释?”
“裂纹如蛇,曲折难行,主修复之事阻碍重重。”甘盘指着龟甲,“此处裂纹分岔,如树枝开散,主人心不齐,各怀异志。而最严重的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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