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奖大会的喧嚣,如同盛夏午后突如其来的雷阵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快。鲜花、掌声、闪光灯、领导的勉励、同行的祝贺、媒体的追捧……在经历了几天高强度、全方位的“聚焦”后,随着上级工作组完成初步的“事迹挖掘”和“材料整理”任务撤离,清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终于勉强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如果忽略门外依旧比往常多出数倍的、从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求医者长龙,以及附近偶尔徘徊、试图捕捉新闻的记者身影的话。
刘智的生活,似乎也回到了某种“常态”。他依然是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诊室,晚上送走最后一位病人才离开。他依旧拒绝所有非必要的采访和应酬,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诊疗中。那两本代表着至高荣誉的红色证书,被他随手锁进了诊室最下面的抽屉,仿佛只是两本普通的病历。唯一的“变化”,是上级特批成立的“刘智国医传承工作室”的牌子,低调地挂在了他诊室隔壁一间腾出来的房间外,里面暂时只有几件简单的办公家具和满架医书,尚未正式运转。
然而,真正的风暴,往往在表面的平静下酝酿。刘智能清晰地感觉到,自那日之后,某些东西不一样了。空气中流动的、常人无法感知的“气”,变得更加活跃,也更加……具有指向性。那不是恶意,而是一种遥远的、淡漠的、如同云端俯瞰尘世般的“注视”。这注视不带感情,却蕴含着某种古老的、沉重的威压,让他偶尔在静坐或夜深人静时,会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悸。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风,已非寻常之风了。” 刘智坐在诊室里,望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心中默念。这几日,他下针时更加凝神,开方时更加审慎,甚至连行走坐卧,都下意识地调整着自身的“气机”,使之更加内敛圆融,仿佛一株在风季来临前,将根扎得更深、枝叶收拢的古树。
范晓月也察觉到了刘智身上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他虽然依旧平和耐心地对待每一个病人,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倦意下,似乎还藏着一缕极淡的、如临大敌般的戒备。她不敢多问,只是更加细心地照料他的饮食起居,将他那间简朴的宿舍收拾得一尘不染,在他疲惫时默默递上一杯温水。
这天傍晚,送走最后一位病人,刘智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整理医案,而是独自走到医院后面那个小小的、种着几株草药和一棵老槐树的院子里。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暗金色,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老槐树稀疏的叶子,沙沙作响。
他负手立于树下,闭上双眼,似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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