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像在审视,又像在穿透。良久,他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笑了一声。
那笑容很短,短得难以辨认是讥诮还是其他。他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放下。
“谢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你比你父亲,更像谢家的当家人。”
谢停云没有回应这句不知是褒是贬的评价,只是静静等他答复。
沈砚将目光移向窗外。夜色浓稠,秦淮河上灯火阑珊,画舫的丝竹声隐约飘来,温柔而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第一条,我准了。”他背对着她,声音低沉平稳,“盟约不称臣服,只称息兵。南岸码头仓房,谢家三日之内全部清空移交,岁贡数额另议。”
谢停云攥紧的手微微松开。
“第二条,”沈砚顿了顿,依然没有回头,“你要礼遇,我可以给。单独的院子,自主的起居,沈府上下无人可无故侵扰。你依然是谢家嫡长女,不是阶下囚。”
他的背影在昏黄的烛光里显得格外沉默,像一尊孤峭的雕塑。
“但是,”他忽然道,声音里带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意味,“谢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你入沈府之后,江宁府的人会怎么说?谢家嫡女自投罗网,自甘为质,是屈辱,还是……别的什么?”
谢停云怔住。
沈砚终于转过身,看着她。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此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极深处缓慢涌动,却被厚重的冰层牢牢封住,透不出丝毫波澜。
“流言如刀,”他说,声音很轻,“你能受得住?”
谢停云沉默片刻,缓缓道:“流言杀不死人。能杀死人的,从来只有刀剑,和比刀剑更冷的……人心。”
她顿了顿,抬起眼,直视着他:“沈公子,你在担心我受不住流言?”
这一次,轮到沈砚沉默。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通体黝黑的令牌,放在桌上,推到谢停云面前。令牌上镌刻着一个狰狞的兽头,正是他曾握在手中的那枚沈家铁令。
“明日午后,沈府会派人前往谢家,正式递送休战盟约草案。”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与疏离,“盟约签署之后,你入沈府。届时凭此令,门房自会引你去你的居所。”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父亲,会在盟约签署后第二日,送回谢府。”
谢停云看着桌上那枚冰冷的铁令,没有立刻去拿。她的指尖轻轻触过令牌表面凹凸不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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