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很冷,但他心里有一团火。那火是蔡老师点燃的,用他的一条腿,用他的半生,用他从巅峰到谷底的全部经历点燃的。
走过一个街口时,有人叫他:“陈默!”
是赵建国的声音。
陈默转头,看见赵建国撑着一把黑伞,从一家商店的屋檐下跑出来。伞不大,两个人站进去,半边肩膀都淋湿了。
“你怎么在这儿?淋成这样!”赵建国把伞往他这边倾,“快,找个地方躲雨!”
陈默没动。他看着赵建国焦急的脸,想起中户室里那些盯着屏幕的人,想起王阿姨通红的眼睛,想起营业部大厅里的绝望气氛。
这些人,会不会有一天,也住在那样的棚户区里?
“走吧!”赵建国拉他。
陈默跟着他跑到一家百货商店的门口。屋檐很宽,已经躲了十几个人,都在看雨,抱怨天气。
赵建国收起伞,甩了甩水:“这雨真邪门,说下就下。你怎么不打车?”
“想走走。”陈默说。
赵建国看着他,这才注意到他的状态不对:“你……没事吧?眼睛怎么红红的?”
“淋的。”陈默抹了把脸。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街上的雨。雨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地面开始积水,低洼处已经成了小水塘。
“我昨天……割肉了。”赵建国忽然说,声音很低,“全割了。亏了四万六。”
陈默转头看他。
“不割不行了。”赵建国苦笑,“营业部要追加保证金,我拿不出钱。再跌下去,就要强平了。不如自己割,还能留点。”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支。手有点抖,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着。
“你知道吗,割肉的时候,我手都在抖。”赵建国吸了口烟,“不是心疼钱,是……是觉得,自己真他妈没用。炒了一年多,最后亏一半。还不如存银行。”
陈默没说话。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你怎么样?”赵建国问,“还拿着吗?”
“减到三成了。”
“三成……”赵建国喃喃,“你倒是狠得下心。”
不是狠心。是恐惧。陈默想。是见过真正的深渊后,产生的本能恐惧。
雨小了些,从暴雨变成中雨。躲雨的人开始陆续离开,撑起伞,走入雨中。
“我回去了。”赵建国说,“家里老婆还在等。这几天,天天吵架,说我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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